第二天,他们把所有出问题的照片重新查了一遍。
照片来自同一个地方。
雄州老街,红光摄影。
蓝一方推门进店。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柜台后面的墙上,正中间挂着一幅合影。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并肩站着,背景就是这间照相馆。
年长者的面貌眼熟。他穿着深色夹克,正是老董。
年轻人穿着新潮,肩膀微微往年长那边靠。玻璃框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老董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用绒布擦镜头。
手很稳,动作很慢,从镜头边缘擦到中心,又从中心擦回边缘。
那块镜片明明已经干净了,他却像没看见,仍旧一遍一遍擦着。
他抬头看着蓝一方,目光平和。
“拍照?”
蓝一方也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看看。”蓝一方说。
老周上前亮明身份,说明来意。
老董听完,没有慌,把绒布叠好放进抽屉。
“是那些照片的事吧。”
柜台角落放着一只旧搪瓷杯,杯壁上印着褪色的“雄州县摄影比赛一等奖”字样。
杯子里插着几张旧照片。
最外面那张是一个小男孩,站在相机后面,踮着脚,手够不到快门线。
蓝一方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
老董顺着他的视线,伸手把杯子转了个方向,杯口朝里。动作很轻,但明显是不想让人再看。
蓝一方没有问,收回目光,拿起柜台上的证件照。
他拿起一张,对着窗外的日光斜着看。照片上的人像端正,画面干净。可稍微偏一个角度,光线压下来,背后就浮出一道极淡的影子。贴在人后背上。双目紧闭,五官糊成一片。
“底片还在吗?”蓝一方问。
老董起身往后走,推开暗房的门。
老周刚跨进暗房,就皱了一下眉。
“这屋里怎么这么冷?”
老董没有回头,伸手把红灯下面的一摞底片袋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