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江南星罗棋布

杭州梅家坞的晨雾裹着龙井的清香,一口吸进去,肺叶里都是清甜的。

可这雾,却化不开沈星槎眉骨上,那一层薄薄的寒霜。

他攥着那张手绘的江南工坊分布图。

指腹一遍遍摩挲过“安吉竹编”、“歙县徽墨”、“景德镇青瓷”。

硬是把那几个标记磨得起了毛,像是要把它们从纸上抠出来。

短短三天,又有七处红点被熵雾吞噬,那蔓延的缺口,像春蚕啃过的桑叶。

沙沙的,无声的,却一口一个窟窿。

“星槎哥,第三通了。”

林晚星将发烫的卫星电话递过来,听筒里还残留着黄山锡艺工坊主人的怒吼。

“他说……我们是伪织星的奸细,要把祖传的锡模熔了,灌进我们喉咙。”

林晚星虎口的神徽印记尚未冷却。

良渚地脉的残余能量,在沿着经络逃逸,在表皮形成一层淡金色的等离子辉光,衰减周期预估还有四分半。

滚烫的茶汤泼溅而上——嗞!

液膜被瞬间电离,白雾裹挟着正负电荷分离后的微弱电弧,在桌面上方拉出一道15厘米长的流光尾迹。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在神经信号之外,叠加了一层地脉的谐波震颤,抖得不受控制。

茶盏磕在八仙桌上,发出低频共振的细响。

实木桌面已被震出一圈同心圆状的应力纹。

沈星槎猛地扣住她的手,力道精准,刚好压住虎口神徽的脉动节律。

同时,将她的手腕锁死在桌面上方3厘米处,阻止她触碰那正在异变的纹样。

桌上的织星纹已被激活:

木纤维间的碳化钨涂层感应丝,在自主发光。

每条光线都在做衰减振荡,频率从400赫兹一路跌到几不可见。

光脉的波形紊乱而急促,像一条断断续续的心电图。

昨晚,他们用良渚神徽做的拓片,改良出了差错——

这不是纹样,这是一套被误触的自毁协议,正在以可见光谱的形式,执行倒数。

“看窗外。”沈星槎低声道。

梅家坞的老茶树丛间,不知何时飘起半透明的丝絮。

本该是清明前采摘的青玉色嫩芽,现在却在人眼皮底下泛黑、蜷缩,像被看不见的火舌舔过。

叶脉裂开的地方,挤出灰蒙蒙的雾气,一挨着地面就凝成蛇的样子。

不是真蛇,却比真蛇更滑腻。

贴着石板缝无声地游,一条接一条,全朝着山坳深处那座制茶工坊的方向去了。

“是熵雾的新形态。”林晚星迅速抽出随身携带的缂丝线,在茶桌边缘织出半道神徽,

“伪织星那帮混蛋,在偷学咱们的手艺——他们把熵雾种进非遗器物里,像埋毒疮似的。哪个匠人敢上手碰,当场就给染上。”

话音还没落地,山坳里炸开一响。

像瓷片崩裂的那种脆声,碎得又尖又深。

沈星槎抄起工兵铲冲出去。

院坝里,一个老头把青花龙纹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