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初,日影微斜,城南广场各处长廊与棚舍外依然人流涌动。
陆慎穿过侧廊快步走来,将一叠墨迹刚干的名册稳稳搁在急棚外的竹案上。
“谢医魁,范老兄,申初接替的新一批医者全到齐了。”
陆慎抬手示意廊下候令的众人,“城中各医馆抽调的十六位大夫,名姓擅长俱已列明,皆已候在廊前听调。”
范大夫放下手中的半碗粗茶,快步走到案旁,抬手揉了揉泛红的双眼。
新到的大夫们在外廊整肃垂手,见场中秩序井然,虽满目皆是待诊乡民,却无一人喧哗争抢。
谢衡展开名册细看,纸页上逐一记着诸位大夫的姓名、年资、所精科目以及当值时段。
此时场中急棚迎门、重棚居中、轻症居外、复诊在东的格局已然顺畅运转,无需再耗费工夫重画四区。
谢衡提笔蘸墨,与范大夫对照名册平声商议:“通晓外感与寻常温症的八位大夫,直接引去外廊轻区接替;精于内腑虚滞、气血不和的四位,添入中段重棚相助苏姑娘。”
范大夫点头赞许,执笔在册旁落圈:“余下四位长于针法与调理逆气的行家,留在急棚就位,替下劳累半日的陈大夫几人。”
竹案左侧,清晨接诊的首批十二位重患底册依然摊放整齐。
册页上墨迹分明,记着八位暂稳的病家仍在后棚榻上留观调养,另有四位病势胶着的病患仍留急棚由当值医者看护,学徒在旁协助。
至于未时以后陆续送入的新发急患,执事早已另起黄色副册单独立卷,与前案互不杂糅。
春诊第一日尚在午后,全场的接诊总量未至清算之时,两班医者只在案前迅速交接定序。
宁昭月从外廊快步走回,将一张加盖靖安司朱印的值守名纸递到谢衡面前。
名纸上细密写着四区各路口定点差役的姓名。宁昭月语气爽利:“四处关卡换值的差役已经排定,每处留两人把守,专司护路与辨识名牌。”
“我已向下吩咐清楚,遇着病势急变的病患,引路学徒可径直通传初问值守的大夫,无需层层递帖回禀。”
她按住腰间职牌,正色承诺:“只要我宁昭月在场,自会教差役寸步不离守住通衢,绝不教闲杂人等冲撞了医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