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内廊拐角,微风拂动门边遮尘的厚幔。传讯学徒在前引路,引着谢衡疾步赶往迎门处。
刚抬入场中的是一位午后新来的中年汉子,面色透着青灰,额角冷汗涔涔,仰躺在简易竹担架上不住喘着粗气。
这名病患是新入场的急案,不同于清晨留下的旧案,周围候诊的百姓见势略起骚动。
“随差听令,退至白绳两侧。”宁昭月步履极快,扬声向守道差役下令,“将中道让宽些,容担架和接护人顺畅通过。”
差役们依令而动,迅速引导两侧等候的乡民往长凳内收拢。众人遵照指引退步避让,廊道中不见推搡纷扰,转眼空出一条平整中道。
担架旁紧跟着一名年轻妇人,鬓发散乱,扯着汉子的湿冷衣袖脚步跌撞,眼角泪痕未干。
棚前执事迎上前,谢衡指了指妇人,温声交代:“病势吃紧,家属可一同进棚陪同,不必独自留在外头受冻担忧。”
妇人稍定心神,连声哽咽致谢,快步跟在担架侧旁寸步不离。
谢衡近前探指搭住汉子腕脉,掌心一缕温和平稳的医道真气顺着皮肉缓缓探入。
真气所至,汉子体内躁气翻腾,内腑虚火逆冲上行,将胸膈间的顺行气脉尽数阻滞。
“放宽心思,随我慢些呼气。”谢衡语声沉稳,指尖真气略作引拨,抚顺那股阻滞在胸口的乱气。
汉子喉间急喘稍敛,急促起伏的胸膛略见平顺,灰败的面容也缓过些许生气。
“抬入急棚竹榻平置。”谢衡收回手指,向两名学徒吩咐,“请陈大夫一同察看。”
宁昭月驻足在急棚门帘外,目光巡视左右,确认过道通畅平稳,便站在帘边,继续照看担架经过的通路。
谢衡掀帘步入急棚,当值的陈老大夫已挽起青布袖口,案上已备好诊具。两人目光略一碰触,径直并立于竹榻两侧。
陈老在旁复察病势,谢衡施展既有针术,以医道真气缓缓理顺逆乱的气机。
逆乱的气脉遇着真气化解,渐次平伏下来。汉子喉头那阵破风般的喘息顿止,扣紧榻沿的十指终于无力地舒展开来。
守在榻旁的年轻妇人见丈夫面色由灰青转为微白,紧绷的身子猛地一晃,捂着嘴咽下哭声,连连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