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你总怕一松手,家里便要少一块。如今有人同你一起做,也该学着让自己过得好些。”
裴青黛眼中微热,轻轻应下。
两人坐到床边,陪父亲安静说了几句家常。裴万山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阵,随后慢慢合眼歇息。
谢衡复看过,确认平稳,便不再多扰。
从病房出来,老夫人又把两人叫去坐了片刻。
老人气色比婚宴时好得多,知道谢衡正式得了医榜头名,笑意一直没散。她没有再说什么新姑爷总算争气,只叮嘱青州路远,去时要把衣物和照护安排妥当。
临走时,她忽然看了眼孙女,又看看谢衡,笑着摆手。
“今日都辛苦,回去吧。别又抱着账册坐到半夜。”
裴青黛耳边微微一热,低头应了。
回到新房,竹月已将灯点好。
桌上没有堆着待核的药单,针匣放在惯常的位置,青州请帖也被仔细收入一只小夹。窗关得合宜,晚风只从纱边透进一点柔凉。
谢衡洗漱回来时,裴青黛站在床边。
她换了柔软的浅绯色寝衣,长发从肩后垂下,灯色在乌发与颈侧交界处流过,衬得眉眼比白日更温柔。衣带收得很轻,转身时,柔和身段随衣料起伏,少了掌柜的锋芒,却更叫人挪不开目光。
她似乎等了他一会儿。
见他停在门边,唇边先动了动。
“又站着看?”
谢衡走近,声音也低下来。
“夫人今日,与白日不同。”
“白日有那么多人。”
她说完,眼睫轻轻垂下,又很快抬起,迎住他的目光。
谢衡看见,床上原先并排放着的两床薄被,此刻只留了一床。另一床已经叠好,放到了那张他曾睡过许多夜的软榻上。
两只枕头挨着。
那条曾经小心留在中间的界线,被她亲手收了起来。
“青黛。”
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里没有调笑。
她轻轻应了一声,指尖从床沿收回,主动握住他的手。
“今夜,不想再隔着了。”
话说得很轻,脸也红了,手却没有松。
谢衡望着她,心中那些曾经只能一点点压住的亲近与怜惜,都在这一刻变得清楚。
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到怀里。
裴青黛靠近,双手落在他肩背,熟悉的暖意比车里那次更安稳,也更叫人心跳。
“是我自己愿意。”她低声道。
谢衡应了一声,低头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