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的请帖,在新房桌上摊开。
封套内用的是医会最高一等的礼帖,几位主事医者联名相邀,所列皆是来自各地的疑难病例与公开会诊。
谢衡从头看完,指尖停在末尾。
从临川到青州,眼前的路又宽了一层。
裴青黛坐在身侧,目光也在那几行字上停了很久。
“接?”
“接。”
谢衡答得干脆,随后将帖子放好。
“但先把后院与父亲这边安排稳。哪些复诊不能误,出门多久、何时回来,都得说清。”
裴青黛点头,从账夹里取出已经理过的几项。
三馆共诊能接走一部分日常回访,前堂仍由孙济仁主持;青禾药园有田成照看,药材往来按既定账走;母亲身边也已有能轮值的熟手,不必所有事都压在她一人身上。
这些日子一件件做下来的安排,终于开始撑住更远的行程。
“出发前再看一次父亲。”她道,“身子若有变化,行程便再调整,不必为了请帖急赶。”
“自然。”
谢衡望着她,眼里有一点笑意。
“夫人愿同去?”
裴青黛合上账夹,抬眸看他。
“你不是说,回去一起看?”
“我说的是请帖。”
“我看的,是后面的路。”
她答得清楚,唇边却含着笑,听得谢衡心头一热。
两人先把大致安排定下,具体时辰留待与家里、医行和病家商妥,再给青州正式回书。
这一夜,不必急着把下一程所有事都做完。
用过晚饭,谢衡与裴青黛去看父亲。
裴万山有一小段睁眼较稳的时辰,能看向熟悉声音,也能在简单话之后给一点回应。体力仍有限,不能说话,更不能起身,母女已学会不为多得一次动作而反复催他。
沈兰心见两人一起进来,先向谢衡笑了笑。
“衡儿,今日外面很热闹?”
“热闹。”
“听说青州也送了请帖。”
谢衡把大致情形说明,又将不会贸然丢下照护、会先定好复诊的意思说清。
沈兰心听完,点头。
“你们有你们的路。这里把该安排的安排好,不必走一步便觉得对不起谁。”
她看向女儿,目光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