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衡动作一停。

沈兰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换了称呼，却没有改回去，只将床边那只还温着的杯子推给他。

“坐下歇一歇。你这几日，也没有少费心。”

裴青黛看向母亲，又看向谢衡，眼中的笑意慢慢与泪光混在一起。

这一声不是宴席上的客套，也不是给神医的恭维。

她母亲终于把眼前这个年轻人，从一个值得信任的医者，叫进了自己最亲近的家里。

谢衡接过杯子，心里有一股温热缓缓落下。

“母亲，父亲这一步走得很好。后面仍要慢慢养。”

“我记着。”

沈兰心点头，反倒比最初更能稳住。

她已经知道，希望不必靠大声叫醒来留住。把每一次真实变化看清、记好，给患者足够休息，才是自己该做的事。

孙济仁把新记录写完，向谢衡示意。

较前一日更稳定的睁眼与短暂追视，简单指令仍能回应，身体没有被这份进展拖乱。几项同时成立，才值得落下今日的结论。

【觉应与短时视觉回应进一步改善。】

【当前医道点：两万。】

【累计两万门槛达成。】

【针法推演·进阶，已解锁。】

谢衡眼前金页一展。

此前只能在太虚中粗细相间推敲的针理，忽然多了一层更清楚的分路。相似手法在不同轻重、先后中的变化，可以被更细致地拆开、对照。

它没有替他补上未知病情，也没有使父亲深层旧创从此全部透明。

却让已经知道的东西，终于能被用得更精细。

谢衡没有在病房里立即沉入推演，先把患者照护交代妥当，等离开后有安静时辰，才去看这一份新得的本事。

积分停在两万。

这一路从救急、辨证、复诊到真正的新功能恢复，走过的每一步都留在医案里。榜上将来写什么名字，系统没有替他先算；家人说了多少感谢，也不会凭空多一分。

他收回目光，把纸交给母亲保存。

离开内院时，老夫人派人来问，只听见身体平稳、今日比昨日更能回应，便已高兴得许久说不出话。

她没有催着把裴万山扶来见自己，只让人把一只用了多年的暖枕送过去，说天气渐凉，照护时别让人受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