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勇把那只没穿鞋的脚往前挪了挪。
只挪了一点,他便疼得吸气,脸却还绷着,像怕自己喊得比两个师弟响,日后在馆里抬不起头。
谢衡拉过凳子,在他面前坐下。
“二十五?”
“是。”
“怎么落地的?”
赵勇照实说了,又看向旁边已经护好的郭显左腕,忍不住问:“先生,我这是不是也接一下就成?”
“先看。”
谢衡没有顺着他的期待动手,将足踝与周围状态仔细检查一遍,再问麻木、疼痛位置和此前是否受过伤。
孙济仁一直在旁照看,已将这段时间的变化记住,此刻补充给他。
外形肿得厉害,骨位却没有明显错移;指端血色与知觉也在,真正伤得重的是周围软组织。若只看那一圈鼓起来的肿便要拉扳,反倒容易添伤。
谢衡将判断说清,开始按适合这处伤的办法保护与处置。
赵勇看着,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落下去。
等谢衡停手,他终于忍不住。
“就这样?”
高诚在旁边瞪他:“先生给你看着,还不够?”
赵勇嘴唇动了动,没敢顶回去。
谢衡抬手止住高诚,重新看向患者。
“你想我怎样?”
“郭显那边,一下就正了。蒋青那边,先生又用了那么细的法子。我这脚……”
赵勇盯着肿处,声音低下去。
“我怕耽误。”
“耽误什么?”
他沉默片刻,终于说出实情。
城东镖局下个月要挑几名护行人,他练了多年,好不容易得师父一句可以去试。只要成了,家里那间漏风的屋顶便有钱修,母亲也不必冬天还替人洗衣。
“师兄说我腿脚快,正合他们要的人。”
赵勇握紧膝头衣料,指节发白。
“偏这时候伤了。谢先生,若能快一点,我忍得住疼。”
谢衡看了他片刻,目光从那只肿踝移到他的脸上。
“你要的是下个月能跑,还是今日在大家面前忍这一回疼?”
赵勇一怔。
“自然是下个月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