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黎栀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是张姨拿给她的——“太太，晚上凉，盖着腿。”薄毯是浅灰色的，羊绒的，又轻又暖，盖在腿上像被一层薄薄的云包裹着。

茶几上摆着水果拼盘。车厘子，红得发紫，每一颗都又大又饱满，蓝莓，上面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新鲜得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切好的芒果，金黄色的果肉切成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像一朵盛开的花。还有一小碟荔枝，去了壳，去了核，只留下白白嫩嫩的果肉，放在冰碗里镇着，凉丝丝的，甜津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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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吃得心满意足，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正在播的是一部古装剧，剧情扯得很，但她看得津津有味，看到好笑的地方笑得眉眼弯弯，毫无形象。

霍靖舟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白色的，华为最新款，包装盒已经拆了，屏幕贴好了膜，装好了卡，连她常用的那几个App都下载好了。

黎栀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新手机，没有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问，“我原来的手机呢？司机不是送回来了吗？为什么要换？”

霍靖舟在她旁边坐下，把新手机放在茶几上。“司机是送回来了。但屏幕有了一道裂痕，换屏不如买新的，以后就用这款。”

“裂痕？”黎栀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我没有摔过手机，怎么会裂？”

“可能是你放在包里磕的。”

黎栀盯着他的眼睛审视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自然，倒是没什么异样。

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这款手机她用了不到一年，是去年她去京市时，顾星闻帮她换的当时的最新款，她一直保护得很好，什么时候磕坏有裂痕的？她怎么不知道。

她想了想，说，“也行，但你还是要把旧手机拿给我，里面有很多重要的图片和文件。乐谱的照片，歌词的草稿，还有一些和导演沟通的聊天记录。这些我都还要用的。”

“在公司，明天回家给你带回来。”霍靖舟答得很快，真怕她会继续追问下去。

黎栀拿起茶几上那部新手机，划开屏幕，开始翻看。壁纸是她照片——是他设的。他什么时候存的这张照片？大概是某一天她在家里的阳台上看书的时候。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温柔。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了这张照片。

又翻了一下联系人，都在。微信聊天记录，也都在。照片——她翻开相册，全在。全都导过来了，一张没少，包括那些她和顾星闻的合照。他很聪明，没有删掉那些。如果他删了，肯定会引起她的不满，又要跟他吵。他不想在订婚前再跟有任何争吵，所以没有动她的照片。

霍靖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翻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生怕她发现什么。她还在翻，翻得很仔细，每一页都看了，每一个文件夹都点了。翻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拿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了核。

“还行，都导过来了。”她说。

霍靖舟心里的水桶终于落了地。但黎栀吃车厘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左手，看着自己的手腕。下午睡觉之前她记得手链还在的——那条缀满蓝宝石和钻石的、带着星星和栀子花的手链。

她在机场戴上的，下午吵架的时候，都还在的。现在却不见踪影。

此刻她的手腕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任何饰物的遮挡，显得格外干净。

“我手链呢？”她抬起头，看着霍靖舟，“就下午带的那条。”

霍靖舟正在剥一颗荔枝。他的手指修长而灵巧，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白色的果肉从裂开的红色外壳中露出来，晶莹剔透的。听到她的问话，男人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既然是那么贵重的东西，我就帮你收起来了。免得弄坏了。”

他剥好了荔枝，把白白嫩嫩的果肉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你以后就戴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