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也跟着连连点头,干脆利落地一把抽走梦书手里的竹签,顺手又把梦棋面前那盆还没去完核的山楂挪到自己跟前,催促道:“就是,赶紧去睡!要是把身子骨熬坏了,那才叫耽误正事呢。”
一旁的田明义头也没抬,手里的竹签却麻利地一挑一拨,把挑好的果肉往旁边的空盆里一推,闷声附和:“听你们娘的话,快洗洗睡去,明早还得早起呢。”
田明礼也甩了甩发酸的脖子,冲几人挥了挥手。
梦书揉了揉酸胀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原本还想咬着牙再坚持一会儿,可看着长辈们轮番心疼地劝,到底还是妥协了。她小声嘟囔了一句:“那……那我们先去洗了睡。”
她伸手牵起梦棋,两人拖着步子往里屋走。承运也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困得直打哈欠,眼泪糊了满脸,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像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子似的往外挪。
梦书回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承运连抬脚的力气都没了,全靠姐姐半拖半拽着,姐弟俩晃晃悠悠地回房洗漱去了。
随着几人的离开,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竹签挑果核的细碎声响。
不一会儿,承鸿从灶台前站起身,走到桌边。他随意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梦画脸上。看着她眼底那抹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他轻声劝道:“你今天忙了一整天了,去睡吧。锅我看着就行,我今天也没干啥重活,不累。”
梦画确实已经困到了极限。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脑子也嗡嗡发木,坐在那儿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在打晃。她抬眼看了看承鸿那张被灶火映得坚毅的脸,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用,便没再逞强。
她点了点头,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那行,你看着点,到了时间把火撤了就行。”
“嗯。”承鸿应了一声,转身又蹲回灶前,熟练地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跳跃的火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他的脸上。其实他的眼皮也沉得厉害,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可他还是死死撑着,硬是没让自己合眼。
梦画双手撑着桌沿,咬着牙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软,她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