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一箭焚尊寒四座,瓮城列阵锁孤身

此时瓮城中还剩下少部分燕军,边打边撤退。

那十几名残余的燕军就是最后殿后的。

大部分人都撤回到内城的城头上了。

那些从外墙阵地上退下来的守军沿着内墙的马道和台阶攀上了那道更高的防线,与先前赶到的援军合兵一处,将内城的防御重新组织了起来。

而内城的大门已经彻底关上。

那道由厚重铁木包裹、内侧以铁条加固的大门在最后一批守军退入后便从内部被巨大的门闩锁死,门后堆上了沙袋和石条,如同一道被从内部彻底封死的铁壁般横亘在瓮城与内城腹地之间。

那十几名燕军已经身陷死地。

他们被从三面涌来的朝廷大军围在瓮城的中央,身后是那扇已经永远关闭的内城大门,面前是密密麻麻、如同一道灰色潮水般持续逼近的敌军。

他们已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那些人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层如同被反复淬炼过的铁般硬朗而坦荡的平静与决然。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身上已经带着伤,有人断了半截手臂,有人肋下插着半截折断的箭杆,有人额角上的血顺着面颊一直淌到下巴,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投降。

他们在那里奋不顾身地拼命,如同一群被逼入死角的困兽般以最原始的方式挥动着手中的兵器,将那些试图靠近的朝廷士卒逐一逼退。

围攻的朝廷士卒一时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五圣尊者却是很轻松地突入那十几名燕军的中间。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被从暗处滑入羊群的毒蛇般,在那些燕军士卒之间自如地穿行着。

那些燕军士卒见有人突入阵中,纷纷挥刀挺枪向他攻去,但那些攻击落在他的身上时却根本破不了他护体罡气的防御。

那些刀锋砍在他的护体气墙上,如同一群砍在铁砧上的柴刀般纷纷弹开。

那些枪尖刺在他身周那层无形的屏障上,如同一根根被从铁板上滑开的细针般偏转方向。

那些拳脚落在他的衣袍上,如同一群被从墙面弹回的皮球般毫无作用。

而五圣尊者狞笑着随手杀人。

落入他手中的燕军在痛苦的抽搐中迅速化为黑灰。

他杀得轻松,如同在杀鸡。

那些站在瓮城外围的朝廷士卒们,看着五圣尊者在燕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地屠杀,如同一群在看一场精彩表演的观众般发出阵阵喝彩声。

而那些站在内城城头上的燕军士卒们,看着自己的袍泽在五圣尊者的毒功下被逐一虐杀,眼中那层愤怒如同被从心底点燃的火焰般在每一个人的瞳孔中持续地燃烧着。

他们的手在城垛上攥得发白,他们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但他们无法下去。

那道内城大门已经彻底封死,他们只能在城头上看着。

正当五圣尊者一把抓起那名下三品头目,准备故技重施、用毒功将其风化的时候,内城城头一阵哗然。

那道哗然如同一道被从城头同时发出的、由无数声音汇聚而成的浪潮般在暮色中猛然炸开。

那些方才还在目眦欲裂的燕军士卒们忽然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高喊着“军师”,有人振臂高呼,有人甚至激动得跳了起来。

那道声浪如同一道被从城头倾泻而下的洪流般在瓮城的上空回荡开来。

却是陈洛施展轻功落在了内城城头。

燕军认得陈洛这个军师。

这些日子以来,陈洛四处救援,坐镇四方大显神威,已经在燕军面前有着极高的声誉。

那些被他从危难中救下的守军、那些在他坐镇下转危为安的城门、那些因为他而得以保全性命的士卒和百姓,都让军师这个名号的分量不断加重。

众人见是他的到来,纷纷欢呼。

陈洛向下一看。

他的目光越过内城城头的垛口,落向下方瓮城中那片正在被暮色和硝烟笼罩的空地上。

五圣尊者正在毒杀燕军头目。

那名下三品的燕军头目被他捏在掌中,面色已经开始发黑,身体在毒功的侵蚀下正逐渐失去挣扎的力气。

陈洛目光一冷。

那道冷如同一道被从极寒之地抽出的寒光般,在他的瞳孔中短暂地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