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深沉的叹息久久弥漫在春德楼的屏风之后,窗外噼里啪啦的雨声和慌乱收摊的小贩声音与此好似隔着一个世界,鄯善黎端起茶碗强压心头的悲戚,柔声问若云:“所以之后你便成了丞相夫人?只是你可知道,此次会见可是东方朔牵线的,你又是怎么认识东方朔的呢?”
“噗呲——”
若云阴郁的脸上这才出现了一丝笑意:“我与郎君成亲之日,便是请的东方先生提的喜帖与对联,中间还闹了不少笑话,更何况金马门侍诏以前就经常在门口候着韩嫣和胶东王,所以与我也颇为熟悉,时人常称呼他是个疯子,只有我若云知道东方先生是有大才之人,之后家夫平步青云当上当朝丞相,东方先生更是屡屡造访,所以想不熟悉也难。”
“原来如此,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鄯善黎看着屋檐上滴落的串串雨水,飞角的铜铃在雨雾微风中叮当作响,沉吟半晌道:“不知东方先生可曾和你说明,我此番前来,其实是想打探淮南王一案的。”
“淮南王一案?”若云眼底难掩惊愕:“姐姐刚才说自己是淮南王遗孤?当年我便觉得姐姐身份神秘,似乎没那么简单,这么说你本是淮南翁主?!”
“唉——”
随着一声深重的叹息,鄯善黎放下手中的茶碗,眼神渺远又空灵,将自己的身世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随着茶室氤氲的水汽都已经消散,茶叶渐渐沉在平宁的碗底,没有一丝波澜,屋内惊人的安静,只听得外面雨声敲打杨柳之声。
长久的沉默之后,若云红着眼眶搓了搓手:“没想到姐姐出走半生,零落至此……姐姐能与妹妹述说这些秘闻,也是真把我当朋友,若云之大幸。”
鄯善黎见若云为自己动容,便知自己不会所托非人,东方朔推荐的人还是可靠的,刚才心头的担忧和防备渐渐卸下:“所以东方先生说你知晓淮南王案情始末,现在可以和我说说了么?”
“噗通——”
若云脸色阴晴难料,忽然跪在鄯善黎的面前,抬起水润满溢地眼眸:“淮南王一案,妹妹是知道一些的,只是若云对不住姐姐,求姐姐原谅,若姐姐不答应,若云便不起来!”
鄯善黎虽不明就里,心头还是咯噔一声。
这么久以来自己信任的都是曾经的故人,难道他们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情,可自己与若云才堪堪重逢,她又能有何不为人知之事?
难道韩嫣之事另有隐情,还是父王一案另有说法?
小桃子往起拉了拉若云,若云却依旧跪着不为所动,鄯善黎看着若云水汪汪却诚挚恳切的双眼,心头百味纠葛:“你起来吧,你我皆为故人,还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呢。只要你告知我父王案情,其他的事情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