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夜色中稀疏的薄云,抬脚迈向大殿。
推开栅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硕大的羊皮手卷正摊在一个红漆木架上,手卷上圈圈画画布满了字迹,手卷前是围炉而坐的汉武帝刘彻和一个满面沧桑却目光坚毅之人!
那人虽身形瘦削,满面胡茬伴随着风霜侵袭的面庞,但他回眸望向霍去病的眼神却显示出此人的勇毅与胆识,让霍去病也心中一惊。
“来来来!我的冠军侯,来认识一下我的凿空特使——张骞!他历经数载跋山涉水不畏艰难,终于从西域回到我大汉了!”
霍去病闻听此言,心中也涌上一股崇敬之情,山高水长,西域远隔万里又间有匈奴阻挡,能够曲折百回功成归汉,可谓不二奇功,遂抱拳深揖:“张先生!”
“冠军侯吧!陛下早与我谈起你初出茅庐便一击必胜,勇冠三军的故事了!”张骞也起身还礼,满眼钦佩。
“先生见笑了!”
霍去病在汉武帝刘彻的示意下跪坐在蒲团上:“我怎么从未听过先生出使的事情?”
“还不是陛下高瞻远瞩,在陛下刚刚登基那年便广撒英雄帖,招募能出使西域开凿丝绸之路的能者,恰好我张骞刚被匈奴追杀,逃过一劫中途得一妙人相救,告知我出使西域的大计,赠我金丸。张骞不才,回到长安,恰逢陛下招募,便去应征!想来那些仿佛是渺远的不可及的往事了……”
汉武帝喉结上下起伏,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正是酷似韩嫣的金丸让他冥冥中选择了张骞:“朕一直没问你是何人赠你金丸,而爱卿你又为何一路没有使用?!”
“哦,微臣本想使用的,毕竟一路坎坷,但微臣想以此激励自己做出一番大事,谨记那位妙人的嘱托,有朝一日出使西域,不辱使命,完成开拓东西方贸易往来之路的壮举!就是靠着这颗金丸,当年我才有毅力从荒蛮的大漠走回长安的。”
霍去病听得眼睛发直:“真是一段奇遇,先生福大命大!也算没有辜负那位妙人的嘱托!不过陛下又怎么如此有先见之明,早早就下了这一步好棋?!”
汉武帝刘彻站起身,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一轮千载明月,清辉洒满窗沿,那时五陵年少金市东,银鞍白马度春风,鄯善黎和韩嫣还都在自己的身边,海棠花开的正艳,阳光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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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却只余下一轮深沉的叹息:“一位故人曾借另一位故交劝告过年轻时的朕,只是当时朕没有太过当真,后来听闻许多匈奴降者说起,匈奴破大月氏后以其头为饮酒器,月氏逃遁,常常仇恨匈奴,慨叹没有盟友共同抗击匈奴!朕就又想起故人提议,何不远交近攻,联合大月氏抗击匈奴呢!便有了招募能人出使大月氏的构想!”
霍去病深吸一口气,对汉武帝刘彻有了更深的崇拜:“陛下深谋远虑!何人能如陛下一般,未雨绸缪于经年之前!”
“好了好了!”汉武帝刘彻指了指羊皮卷:“咱们还是一同听听先生与我们讲述西域的故事吧!”
霍去病坐直身体,洗耳恭听。
张骞拾起桌上的挑茶小棍指着一旁的羊皮卷,借着屋内若隐若现的宫灯缓缓张口:“大宛国在我国正西方约一万里处,当地人定居,耕种田地,多产好马……大宛国东北为乌孙国,被大月氏所灭,据说皇子被傅父带到了匈奴……乌孙东面为于阗国,于阗以西河水流入西海以东河水流入盐泽,盐泽一带的河流在地下流淌成为暗河……盐泽距离长安约五千里,匈奴国西界在盐泽东,直到陇西长城,南与羌人部落接壤,将我国通往西域的道路隔断!”
汉武帝刘彻眉头微蹙,看了看一旁热血喷张的霍去病和张骞:“那也就是说我们如果能够打通此地,就能连接西域诸国,增强贸易,建立一条直通长安的丝绸之路!”
“对!此地为河西走廊!只要冠军侯直取河南地,打通河西,便可使我长安到西域之路畅通无阻!”
“你继续说下去!”汉武帝刘彻摩拳擦掌,霍去病也听得两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