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号角的嗡嗡之声,回荡在偌大的空寂中。
人们卸开大帐西边的一两块哈纳,出一个豁口,南宫大阏氏被四个身着白衣的壮汉高高举起抬往王庭外的敖包,她安静的脸上此刻终于获得了平静,周遭是哭泣的人群和漫天的纸钱,飘飘洒洒……身后南宫大阏氏曾住过的大帐天窗被黑布蒙上,一根粗大的木杆横放在门前,从此以后再无人可以踏入。
五彩的经幡依旧和数百年来一样,那样在风中飞舞着,兵士们已经架好了高高的柴堆,静静等待,鄯善黎一愣,她没有料到匈奴的葬礼与中原的土葬不同,是以火葬将逝者送往天之极乐。
孛额萨满带着一群喇嘛开始为南宫大阏氏诵经,天空中的骄阳惹得人睁不开眼,一队大雁凌空飞过发出一阵阵雁鸣,鄯善黎只觉得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黎姐姐晕倒了!”
身边的猎骄靡最先发现晕厥的鄯善黎,布就急忙将她抱出祭祀的人群,来到一旁的树荫下,伊稚斜在首位朝这边看了看并未离开丧礼的祭坛。
掐了半天人中,鄯善黎才深吸一口气,醒转过来,看到翎侯布就不禁哭倒在他怀中:“我的南宫姊姊啊!呜呜呜……”
布就像父亲一般拍着鄯善黎的肩头:“黎姑娘,人都有这么一天的,请节哀!南宫大阏氏一向为人和善,宽宥待人,很多匈奴人都自发来给她送行了,她也是猎骄靡的额娘,是我很尊敬的人,在我们西域看来人死并不是结束,而是去往极乐世界,永享长生。所以姑娘不必太过悲伤,当心伤了身子。”
“嗯……”
鄯善黎点了点头,勉力拖着抽干了力气的身躯重新回到祭祀台前,此时孛额萨满已经将“阿尔善水”(经喇嘛念经施过术的圣水)点洒在南宫大阏氏身下的草堆上,接着拿过一只火把,郑重宣告:“跪!!!”
随着乌压压的众人跪伏于地,火把将南宫大阏氏身下的柴草点燃,一股火焰腾空而起,黑烟袅袅,模糊朦胧的火焰中隐约能看到南宫大阏氏的身躯,如梦似幻,带着烟尘的重影……
鄯善黎捂住自己的嘴,哭的喘不上气来……
一只天蓝色的蝴蝶忽然翩翩飞来落在鄯善黎的肩头,接着又停在她的手腕,“是姊姊吗?你回来看我了?”
那只蝴蝶像在告别,又忽然慢慢飞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