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姊,你说什么呢!你看你这不是都可以起身了,你的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鄯善黎拉着南宫阏氏的手,眼中星河闪动泪如雨下。
“谢谢你把猎骄靡带给我,他抚慰了我失去自己孩子的伤痛,现在他长大了。”
南宫大阏氏眼睛看向长安的方向:“多好啊,阿黎,我们那时在长安,玉楼金阙不知世间烦忧,殿外海棠花开——满殿香气,一曲回旋楼兰舞蹈惊艳四座,而你与我弟弟彘儿初初相见,韩嫣公子扇动手中折扇,打出一颗黄金弹丸……而我坐在袅袅香气中笑看你们……”
南宫大阏氏的手轰然垂下,眼中一滴泪滑落在身下的虎皮大毡上。
“南宫大阏氏薨了!南宫大阏氏薨了!”女婢们大呼小叫起来。
鄯善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猎骄靡探了探南宫大阏氏的鼻息,猛地流出热泪对鄯善黎点了点头,鄯善黎哇一声爆哭起来:“姊姊,刚才还好好的坐起来,怎么你突然就撇下了我!难道一切都是回光返照吗!姊姊,我最好的好姊姊!呜呜呜……”
伊稚斜挑开大毡帘子,正与中行说见证这最后一刻,猎骄靡哭的眼睛肿胀,回身抱住伊稚斜的双腿:“阿爹,额娘去了!”
伊稚斜连奔几步,探了探南宫阏氏的鼻息,确定已经殡天,他的手颓然垂了下来。三年来与南宫一同抚养猎骄靡,虽曾怨恨她病恹恹的样子,以及梗在自己与鄯善黎之间,但毕竟还有夫妻之名,众多部将都看在眼中,伊稚斜还是擦了一把纵横泪,命令道:“大葬南宫大阏氏!传令下去,王庭七日内不得宴饮,举国哀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时间王庭内呜咽声声,此起彼伏,鄯善黎伏在南宫阏氏的身上哭的不能自已,没想到姊姊客死他乡,再也不能返回心心念念的长安。自己在匈奴的所有牵绊也随之而去,于单走了,金日磾走了,乌兰图雅走了,张骞走了,最后南宫姊姊也走了……
哭的几乎力竭的鄯善黎被架起:“黎姑娘,我们要给南宫阏氏沐浴更衣了,您先回避。”
伊稚斜鄯善黎等人退到帐外,只见蓝天白云千载幽幽,却已物是人非事事休。
树倒仍有年轮在,人死犹如飞烟起……
草原里四野寂寥,凝聚一团巨大的哀愁,看着被奴婢们挂起的孝幛在王庭四周瑟瑟抖动,就恍如此刻的心绪,是惶惶然的悲怆和哀愁。
不久后南宫大阏氏去世的消息便传遍了王庭,人们自发换上一身白衣,肃穆的氛围一下笼罩在整个头曼城,犹如巨大的石块压在人们的心口。打点之后的大帐重新将伊稚斜等人请了进去,再次看到南宫姊姊。
白绫已经为南宫大阏氏披上,蓝色的哈达围在她苍白的脖颈,猎骄靡紧紧握住南宫大阏氏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直到孛额萨满轻声道:“小王子,依照咱们这儿的习俗,须马上带你的娘亲去敖包那边,我将在那里为她念经指路,让大阏氏去往清净的‘德娃珍’(没有灰尘,死者享福的地方)去,松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