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白锻锦袍的男子上得楼来,他墨发玉簪,清朗中带着刚健,众人纷纷为之行礼,那人见过太后和梁王,与他们谈笑风生后,进入自己的坐榻,甫一坐定,忽然他目光一转,向着鄯善黎的清风亭看过来,鄯善黎心头突突狂跳,急忙躲开太子刘彻的眼光。
其实清风亭与翼然亭距离算不得太近,韩嫣见鄯善黎忽然局促起来,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不是说郭舍人有……有绝技么,快给我们讲讲……”鄯善黎抠着手指,低着头说。
韩嫣笑道:“我们都讲了半天了,你都没听到么?我说那郭舍人他可以向壶中投箭,箭投进去之后再反弹出来,接住再投,反复百次,称之为‘骁’。”
“是……是吗,那还真是厉害。”
韩嫣见鄯善黎颇不对劲,也朝着翼然亭看去,见太子刘彻似乎正向这边看过来,那目光穿过层层人群,像是一道清冽之箭一般直射过来,韩嫣也不禁身体一抖,不自在地隔空施礼,好在这时有宫人与刘彻说话,这才缓解了一下尴尬。
不知何时,滑稽戏的台子已经撤掉,一个宫人恭恭敬敬地端着矢,司射(主持投壶礼的官员)端着“中”(盛放计数筹码的器皿),来到翼然亭众宾面前,请求太后可否行投壶礼。
得到允诺后,在当中台子上摆好壶、中、算等物什,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便施礼登场了,全场爆发出热烈地掌声,间或有口哨声,想必那人便是郭舍人。
只见他以竹而不用棘作为投壶之矢,身体略微下沉便开始投掷,随着欢快地鼓点,郭舍人反复投掷数百骁,矮胖地身躯随之舞动弹跳,而不让投箭落地,简直像是一种奇特的舞蹈,让人叹为观止!
碧痕道:“咱们投壶都只求投中,而不求筹子跳出来,在投壶中不是还装了小豆,避免筹子从里面跳出来吗?这个郭舍人却能让筹子弹跳回来,一个筹子可以来回弹跳上百次,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是自然啊,不然怎么能得到太后的亲自观看呢!”韩嫣笑了笑,看向鄯善黎,“你觉得如何?”
“很好看啊,他的壶中应该没放小豆的。”鄯善黎心中似还在别处。
韩嫣耍了耍折扇,笑道:“待郭舍人投完,应该会开启第二轮投壶,你们也去耍耍吧?”
“我就不去了吧?”鄯善黎颇为为难。
碧痕却道:“前面的猜谜和滑稽戏你都没参加,投壶你再不去,这次来玩什么啦?听我的,一会儿咱们一块儿去参加投壶比赛!听闻还有奖品呢!”
鄯善黎还想说什么,却被碧痕打断:“不许说不!好秋蝉,你就去么!”
说话间,台子正中已经清空并备好投壶器具,司射宣布规则后,回到西阶。乐工们开始演奏《狸首》之乐。演奏的第一遍乐曲,是投壶礼的序曲。第二遍乐曲演奏完毕后,鼓声响起,投掷便会正式开始。
“走啦走啦,咱们快去!”碧痕拉着鄯善黎就往下跑。
鄯善黎不自觉又向翼然亭观瞧,不见刘彻的身影,却见长公主陈阿娇站起身,似乎又要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