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远处默默观瞧的鄯善黎眼泪打湿了衣衫。
听着议论,霍去病垂下眼睫,将劲弓收起,众将士一阵大笑之后已经在汉武帝的带领下打马而去了,只有霍去病痴痴望向已经倒下的两头獐子,好似自己已经死去的爱情,再抬眸远望,却与层层叠叠黄叶中的鄯善黎四目相对,她眼中的泪好似说明了一切,在看到自己投去的目光之后,打马而逃……
霍去病夹紧马腹,快马扬鞭冲向对面的林中,一番追逐驰骋之后终是挡在了鄯善黎白马面前,一把扯住鄯善黎的辔头,眼中血丝通红:“你为何躲着我?你就是我阿黎对不对,为何你不与我相认?为什么你要嫁给当今陛下!咱们曾经立下的誓言你都忘记了吗?你说啊!你有苦衷对不对?!你一定有苦衷!”
“请骠骑将军自重,您认错人了,本宫是陛下的李夫人,不是什么阿黎!”
鄯善黎眼神慌乱,不敢看霍去病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霍去病眼中泣血,拉紧鄯善黎白马的缰绳,让两匹马紧紧贴着:“不,你就是我的阿黎,不会错的!不然玉爪不会飞向你!玉爪,我们两个人的玉爪啊,大漠中的雄鹰,最是认主!你不要再骗我了!你是碍于现在的身份故意躲着我,你怕陛下为难我对不对?你跟我走,我们私奔,你一定是被迫的,我们纵马天涯,再也不回来,好不好?”
鄯善黎见无法隐瞒过他,想起汉武帝冷冽的神色,忽觉脊背一冷!
她又何尝不想放下一切与他海角天涯呢,可如今事已至此,汉武帝不会允许,除非他们两个像刚才的那两头獐子,否则又怎么可能再在一起依偎呢,想到此处不仅心如刀绞狠心道:“我是不会跟你走的!难道你没看到我已经怀有身孕了么?”
“不!那不是他的对不对?!”
霍去病忽然一愣,眼底是说不尽地哀恸:“你我在月牙泉边缱绻一晚,按日期来算也是可能的……阿黎,不要骗我,不要推开我好不好!现在你就跟我走,我们离开长安这个是非之地,我不再做我的骠骑将军,你也不再做你的李夫人,我们纵马天涯逍遥自在地生活,好不好?”
鄯善黎只觉心口发酸,眼中泣泪,她又何尝不想放弃这金色鸟笼,与自己心爱之人遨游天地呢,但想到汉武帝的那句:“我不能杀你,但我可以杀了他!”,这句话在耳中振聋发聩!不得不狠心甩开霍去病的手,怒道:“放肆!你简直胡言乱语!本宫是陛下新册封的李夫人,与你君臣有别!”
“不,我不信,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谁的?!是我们的对不对,所以你才没办法了对不对?”
霍去病抬手去抚鄯善黎耳边的碎发,却被她狠狠打开,鄯善黎只觉天人交战般痛彻心扉,心力交瘁地仿佛要昏倒在地,只怕下一秒自己就再也控制不住心头汹涌的情愫扑入少年有力的胸膛,她微微咬紧牙关,从牙缝中吐出那些最最绝情的话——
“你不是要问个究竟么,对!我就是爱慕虚荣,我想住进未央宫,想与陛下一同享受万民的朝拜,一个区区骠骑将军又怎么能与雄才大略的陛下相比?!”
“不……我的阿黎不是这样的人!她不是个爱慕虚荣的女子!你胡说!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霍去病脸上的肌肉紧紧绷着,男儿泪从眼中飚出,在少年冷峻有型的脸上形成一道道沟壑,他攥紧白马缰绳的手渐渐滑落,整个世界仿佛都塌陷在那双失落的双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