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善黎抹去眼角泪痕,破涕为笑。
碧痕牵过白马,扶着鄯善黎上马:“也就是卫子夫卫皇后没来,不然我还真担心她会找人害你呢!到时候你就像那个前皇后陈阿娇一样,哭都没地方哭去!对了,娘娘要是累了,就回来,陛下给咱们安排了扶荔宫给咱们休息。”
“好好好,知道了!”
鄯善黎骑在马上,垂眸看碧痕:“你也带着奴婢们耍耍,好不容易从皇宫出来,大家也都憋坏了。”
“那是自然啦,小主不用担心我们!”
说是信马由缰,赏三色秋叶,漫山遍野被暗红,鲜黄和深绿所覆盖,姹紫嫣红中又有潺潺水声,但鄯善黎哪里又有心思赏景,她害怕见到霍去病,又怕见不到霍去病,就这么骑马缓缓而行,多盼望就那么一瞬,那个少年就吹着呼哨遥遥向着自己奔来,就像大漠的那个正午……
忽然,阵阵马蹄踏碎山林寂静,又一阵飞鸟从树丛的末梢直插入天穹。
鄯善黎朝后躲了躲,藏在这边树林中暗暗观瞧,遥遥见对面树林中冲出一队羽林军,军前是两头到处乱窜的獐子,随着“嗖——”一声,一只獐子应声而倒在杂色草地中,前蹄下跪,脖颈上一只箭羽正叉中心,流出一道血痕,羽林军中一阵欢呼:“陛下好箭法!陛下英明!”
随后传来刘彻的一声高叫:“骠骑将军,你也来一箭!射那头公的!”
随着那只母獐子倒地,那只公獐子竟然不再奔跑,只是也在母獐子身旁缓缓跪下,眼中晶莹闪烁,它与那只母獐子跪在一处,脸贴着脸,仿佛在说有我在,还时不时为母獐子舔舐伤口,似乎是抱定了某种必死的决心,哪怕铁骑滚滚依旧没有惊动它起身离开……
骠骑将军银鞍黑马,张弓搭箭,在众人的催促下手却不断微微颤抖,始终没有将这一箭射出,满月弯弓的姿势在半空中保持了许久,躲在对面林中的鄯善黎又何尝不触景伤情,她明白此刻的霍去病应与自己同思同想,感同身受,又怎么舍得再让有情人分离……
随着“嗖——”一声,公獐子应声而倒,眼中含泪望着母獐子,没有痛苦,只有决绝而又欣慰地闭上双眼,李敢呼啸一声从队伍后面奔来,似乎是在嘲笑骠骑将军不过如此,连一个獐子都拿不下!众位羽林卫也议论纷纷,全军哗然都在慨叹霍去病为何近在眼前的猎物却不射出自己的翎羽,李敢下马拔下自己的箭簇,高傲地扬了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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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拍马来到霍去病跟前,拍了拍霍去病的背脊:“爱卿,今日怎么了?不像你平素的水准啊!难道是前些日子抱恙的缘故?”
骠骑将军在马上抱拳施礼:“陛下,臣一时晃神,看那獐子乃是一对儿,不忍看它们生生分离,是微臣的失误,让陛下见笑了!”
“哈哈哈哈……爱卿何时这么多愁善感了,可不像朕那个征战四方的大将军啦!”
刘彻挥了挥鞭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骠骑将军什么时候这般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啦!”,“哈哈哈哈……狩猎还这般婆婆妈妈的,也不知道怎么赢的那些硬仗!”,“可不是么,骠骑将军今日不在状态啊,竟为了两只獐子多愁善感起来了!”,“就是,怎么还不敌李敢小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