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吧……”鄯善黎就势给李延年摆了摆手,李延年抱起绿绮琴,犹豫一瞬,看着李夫人朝着自己微微点头,这才迟疑着快速离去。
夜露更深,鄯善黎将刘彻搀扶着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
“陛下多想了,臣妾敬你。”
刘彻眸色一闪,却一把捉了鄯善黎白皙的手腕,拉入自己怀中。
“朕没有多想,你就是在想别人!”
带着酒意的薄唇轻轻靠近,帝王的眸色深沉而热烈,鄯善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下意识地躲了开去。
李夫人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像一根细针,反复刺在他绷紧的神经上。
刘彻斜靠在榻上,眼神空洞,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鄯善黎看着面前这个略显颓废的帝王,不知道刘彻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啪啪——”两声击掌声起,十名舞姬跟随着欢快的鼓点鱼贯而入,都是些妙龄女子,身着薄纱禅衣,为首的领舞|女子额间缀着血红的宝石,在烛火下灼灼生辉。她身子轻盈柔韧,娇颜善睐,顾盼婀娜。随着她的水袖激惹,如同云霞流动,虽不及胡姬舞的热烈奔放,却别有一种温柔姿态……
乐师拨动箜篌,舞音袅袅,刘彻的目光却如鹰隼般盯在领舞身上,仿佛看到另一个她。领舞旋身时水袖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故意在李夫人寝殿的纱帐前翩跹而过。
鄯善黎歇靠在榻上,轻轻咳嗽,颇有些无奈。
红烛高悬,明明灭灭,燃烧的炽热。
领舞|女子突然欺近汉武帝刘彻,蔻丹指甲划过他袖口的金线。刘彻喉结滚动,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拽向自己,酒气混着她身上的异香扑面而来,他低头咬住她耳垂低语:“你爱不爱朕?”
领舞笑的甜美,声音温柔顺从,贴着发丝传入刘彻的耳膜:“当然爱,谁能不爱陛下呢!”,下一秒,刘彻的吻却带着刻意的狠戾,仿佛要撕碎这具替身,乐声戛然而止,其他舞者纷纷退后,而领舞却倒在刘彻怀中,身子绵软了下去。
桌案传来玉器坠地的脆响,“啪嚓——”
刘彻满意地抬眸,正对上鄯善黎苍白如纸的脸。
她指尖死死抠住卧榻,指节泛出青白,面前是不小心碰到在地的玉搔头。
这场景让他既痛且快,像饮下一杯掺了砒霜的蜜酒,他想证明她是爱自己的,是在乎自己的,他偏要这满室荒唐,逼她亲眼看这“恩宠”如何廉价。
“看着我!”刘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把丢开舞姬在金砖地面上,好似刚才的缱绻温柔都如同南柯一梦!鄯善黎也不得不抬眸看向刘彻,他几步走来,强行扳过鄯善黎的脸,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铁锈味——那是他咬破自己舌尖留下的痕迹。
“你们都退下!”刘彻微微抬眸,声音陡转寒冽。
领舞泪眼婆娑地站起身,慌乱整理衣襟儿,随着舞姬们如潮水退去,殿内只剩死寂。
刘彻盯着屏风上摇曳的婀娜身影,怀中人美人儿却一脸倔强,嘴唇抿的紧紧。他突然抓起案上酒杯狠狠砸向地面,玉石碎裂的声响里,他听见自己心脏裂开的声音!
刘彻的吻霸道热烈,强硬地撬开牙关,鄯善黎的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刘彻的吻中混着酒香与泪水的咸涩,从唇边渐渐移到耳际,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从今往后,你的眼里只能有朕!只可以有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