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玩了,你下去!”
刘彻看着李夫人毫无波澜的神色和她微微凸起的小腹,满腹酸楚,却又无法说出一句责备的话,只得喉头咕哝一下,眉心皱起:“宣李延年!”
“陛下……”鄯善黎看出刘彻震怒,毕竟李延年是自己表面上的兄长,面子多少还是要有的:“您就别为难长兄了。”
“为难?”汉武帝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就只许他言笑晏晏,不许朕听首曲子么!”
“你……”鄯善黎额头有汗水涔出。
“去,传李延年!”刘彻照着郭舍人屁|股踢了一脚,郭舍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如释重负地出去了。
李延年抱琴而立,看了看病榻上的李夫人。
他知道,她腹中骨肉就是他们一家的锦绣前程。
鄯善黎微微朝着李延年点了点头,李延年大概懂了一二。
“参见陛下!不知道陛下今日想听什么曲儿?”李延年跪在金砖地面上,抚了抚自己的衣襟儿。
刘彻眉眼深深,似有星辰流转:“朕要听《凤求凰》!”
“诺!”
李延年克制着自己内心暗自的喜悦,能让汉武帝说出凤求凰,岂不是说明李夫人就是能与帝王匹配的未来皇后,凤凰合璧?
当李延年的修长手指触到琴弦之上时,“丁玲——”一声炸响,殿内突然刮起一阵穿堂风,烛火剧烈摇晃,将汉武帝刘彻的影子投在鲛绡帐上,与李夫人的影子重叠明灭,乐曲声渐起,刘彻望着幢幢的影子竟看得出神。
七弦轻振,凤凰霞飞,弦动而气生,如泣如诉如歌。
不禁惹得汉武帝搁杯轻叹,泪眼婆娑,似有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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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弹罢,屋脊铜铃微微颤动,余音绕梁……
“爱卿你说,朕是什么样的帝王?”刘彻指尖在酒杯的杯口摩挲,眼神却渺渺茫茫。
“臣惶恐!”李延年搁琴下跪:“微臣不敢妄自评判!”
“朕偏要你说!”刘彻有些摇摆,手指着李延年:“朕还得叫你一声长兄呢!”
李延年吓得周身一抖:“微臣担待不起!陛下英明神武,功勋卓着,怎是我等能够尽言的呢!”
“陛下,您醉了!”鄯善黎微微欠身,去扶汉武帝刘彻。
刘彻甩开鄯善黎递过来的手:“既然朕是英明神武的帝王,如何却比不得大将军!你!你说!”
李延年不明就里,斜眼紧着给李夫人眼色,额上冷汗直冒。
鄯善黎知道刘彻有些醉了,还在吃醋使性子,只得忍住不适,下床搀扶刘彻:“陛下怎么会比不得大将军,您说笑了,就是千秋帝王,除了高祖皇帝以外,也没有几个能和陛下您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