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传来贝壳哨声 —— 是燕红叶的 “停止攻击” 信号。周益转头,看见她站在礁石上,腰间的毒针还未出鞘,手里却攥着二牛送的贝壳哨子。她的黎锦披风被海风吹起,露出半片火铳疤痕,那是为救黎族少女留下的。
“吹哨的是雷火女战士!” 幸存的元军士兵指着燕红叶,“她的刀能喷火!”
周益拖着千户走向岸边,脚边漂过一具元军尸体,死者手中还攥着半块烙饼,饼上的牙印清晰可见。他想起昨夜抗虏军分食最后一块鲨鱼肉的场景,喉咙突然发紧 —— 同样是吃饼的人,为何要互相杀戮?
“头儿,这些鞑子怎么办?” 南宫云递来绳子,他的白衫溅着海水,却仍保持着书生的整洁,“黎族兄弟想把他们祭海。”
周益看着沙滩上蜷缩的元军俘虏,他们大多是被强征的汉人签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他摸出相机,镜头里映出自己的脸,白发比去年更长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复杂。
“带回去,” 他听见自己说,“给他们治伤,教他们种地。”
刘三刚要开口,看见周益的眼神,忽然想起二牛坟前的血椰祭 —— 那时周益的眼神也是这样,像块烧红的铁,能熔掉所有质疑。
燕红叶走到他身边,贝壳哨子还在滴水:“为什么救他们?”
“因为我们得让他们知道,” 周益望向海平面,那里有只海鸥正在盘旋,“汉人不只有杀人的刀,还有救人的手。”
夕阳将潮间带染成血色。周益坐在礁石上,看着黎族少年们给元军俘虏包扎伤口,阿力用黎族语教他们辨认可食用的海藻,刘三则在一旁骂骂咧咧地递草药。他摸出相机,拍下这荒诞又悲壮的一幕,镜头里,元军千户的符牌和黎族的贝壳项链同时入镜,像极了某种讽刺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