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赖家前低沉的笑声:"干得好,先暂时休养生息,一时半会,邓南研应该会严家防守。"停顿片刻,听筒里传来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我得想办法攻破他堡垒,将他一网打尽。"
"是!"阿南挂断电话,转身时正撞见阿东走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未尽的战意,远处,昨夜被火烧过的营地仍在冒烟,焦黑的土地上,几株野草在风中倔强地摇晃,这场火,烧出了邓南研的困兽之境,也点燃了赖家前的野心——而硝烟,远未散尽。
暮色如墨,阿甲裹着灰布斗篷,弓着身子钻进芦苇荡深处,潮湿的水汽混着腐叶气息扑面而来,他的鞋底踩过泥泞,惊起几只夜鹭,这条蜿蜒的"暗道"实则是条鲜有人知的乡间小径,两侧芦苇足有一人高,弯成天然的屏障,连月光都难以穿透。
邓超群的宅院隐在山坳里,青石院墙爬满藤蔓,阿甲叩响侧门,门轴发出微弱的"吱呀"声,穿过三道回廊,他在书房见到了端坐在太师椅上的邓超群,屋内烛火摇曳,映得乙、丙、丁三位领队的影子在墙上忽明忽暗。
"大老板。"阿甲单膝跪地,斗篷上的水珠在青砖上洇出深色痕迹,"昨日研哥中了埋伏,当晚带出三百名手下,仅余二十回归,现在堡垒人数也不多了,只有几百人。"
邓超群摩挲着手中的翡翠扳指,苍老的面庞波澜不惊,烛火照亮他眼角的皱纹,却照不穿那双浑浊的眼睛:"胜败乃兵家常事。"
阿甲抬头,喉结动了动:"如今研哥那边情况不妙,需要补充队伍人员,还有枪支弹药、生活物品等。"
"嗯,你不说我也知道。"邓超群的手指突然重重叩在桌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阿乙!"
"在!"阿乙立刻跨前一步,腰带上的铜扣泛着冷光。
"去清点枪支弹药五百发,再从仓库拿米、面、油,备足三个月的量。"邓超群指了指窗外,"从暗道分批次运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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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老板。"阿乙领命欲走,邓超群又补了一句:"记住,那条道虽不是真正的密道,但也要小心。"
"明白!"阿乙转身时,靴跟重重磕在青砖上。
"阿丙!"邓超群唤住另一位身形魁梧的汉子。
"老板!"阿丙抱拳应道,络腮胡随着动作抖动。
"等阿乙运完物资,你分批次带人去堡垒,就派五百人。"邓超群端起茶盏轻抿,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好!"阿丙声如洪钟,震得窗纸微微发颤。
"阿丁。"邓超群转向最后一人,声音突然压低,"那边消耗了人手,你去海上干几票,再在周围村落招兵买马,采购武器、粮食。"
"好!"阿丁摩挲着腰间短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回答。
邓超群缓缓起身,走到阿甲面前,他的手掌搭在对方肩头,苍老的指节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阿甲,你带口信回去,叫阿研放心,我一切安排妥当。"
"好!"阿甲仰头看着老人,烛火在邓超群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恍惚间竟像是一尊不动如山的石像。
待众人退下,书房重归寂静。邓超群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夜风卷着远处的犬吠声扑进来,他望着山峦间若隐若现的"暗道",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看似简陋的乡间小道,实则每隔百米就埋着暗哨,芦苇丛里藏着机关,就连运送物资的时间,都掐算着阿东巡逻队的换岗间隙。
此刻的阿乙正在仓库清点弹药,木箱开启的吱呀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他将子弹一颗颗码进油布包裹,忽然抬头看向墙角——那里藏着个暗格,里头是比承诺多出两百发的备用弹药。
阿丙在练兵场召集人马,五百人列队如林,他的目光扫过士兵们崭新的军装,袖口处的补丁却针脚细密——这些布料,正是从三个月前截获的商队货物里裁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