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声音低而沉，像是在对黑暗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你不说是吧。你不告诉我是吧。行。那我就自己找。把这片鬼地方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她转过身，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迈步走了出去。镰刀拖在身后，刀刃刮过石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黑暗中划出一条长长的、暗红色的光痕。

她走了很久。

废墟渐渐变了。石屋变得更少，更残破，有些地方连墙壁都只剩下半截。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痕迹——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碾压过，石头变成了粉末，铺成一片片灰白色的“路”。黑希儿蹲下来，用手指捏了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是石粉，很细，很干，没有任何异常。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然后停下了脚步。

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是一座塔。一座很大的、很高的塔，通体灰白，像是由某种石头砌成，在黑暗中泛着极淡极淡的微光。塔身很完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塔顶有一盏灯，灯是灭的，但在塔尖的位置，隐约能看到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的光晕。

黑希儿盯着那座塔看了几秒。

她感觉到了什么。从塔的方向，传来一种很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波动。那种波动很熟悉，像是她曾经在哪里接触过的东西。

她攥紧镰刀，朝着塔的方向走了过去。

越靠近塔，黑暗就越稀薄。一种极淡的灰白色光芒从塔身表面渗出来，像是石头本身在发光。脚下的石地也变了，从破碎的废墟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路面很宽，一直延伸到塔基。黑希儿踩着石板往前走，镰刀拖在身后，刀刃刮过石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影子。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个，在石板路的边缘晃动着。黑希儿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黑暗中的残影。但走近之后她看清了——那是人形的轮廓，却又不是人。他们没有实体，像是用浓墨画在空气中的剪影，只有轮廓，没有细节，没有五官，没有颜色。他们的边缘微微模糊，像是随时会散开，又随时会重新聚拢。

黑希儿停下脚步，握紧了镰刀。

那些影子在石板路上缓慢地移动着，有的在原地打转，有的漫无目的地飘荡，有的蹲在路边蜷缩成一团。他们的动作很慢，很僵，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去了力气。黑希儿盯着最近的一个影子看了几秒，那个影子正好从她面前飘过，离她不到两步远。

它没有看她。

它甚至没有“看”这个动作。它只是飘着，从她的左前方飘到右前方，然后继续往远处飘去。黑希儿皱了皱眉，伸出镰刀挡在那个影子前面。影子撞上镰刀的刀刃，停了一下，然后绕了个弯，继续飘。

“喂。”黑希儿开口了，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你。”

那个影子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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