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比乌斯挑眉,
“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往世乐土若真是牢笼,那拆了它又有什么可惜?”
“可它不只是牢笼。”
爱莉希雅的语气终于沉了下来,
“它也是所有人的栖身之所。凯文、阿波尼亚、千劫、格蕾修、樱、还有你。一旦底层架构被破坏,往世乐土会崩塌,所有记忆体都会消失。这不是实验,不是你可以反复试错的数据模型,这是拿所有人的存在做赌注。”
梅比乌斯盯着她,呼吸没有乱,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
可她的手指在口袋中极轻地攥紧了,那一瞬的绷紧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以,你是在教训我?”梅比乌斯轻声问,语气像磨出的刀光,一寸寸逼近。
“不。”
爱莉希雅摇头,目光温柔,
“我是在请求你,别为了一个答案,把所有人都推进火里。我答应你,等我真的弄清楚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我保证。”
梅比乌斯沉默着,像在心底反复权衡。
忽然,一阵冷风从林间穿过,吹得树的枝叶簌簌作响。
那些蓝紫色的光点被风卷起来,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在夜色中散成一片。
梅比乌斯和爱莉希雅同时转头,望向小径尽头。
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暗处走来。那人走得不快,步幅却极大,每一步都像把周围的空气生生压下去几分。
夜风撩起他银白色的发尾,像月光凝结成的锋刃。
他的面容极冷,眉眼如刀裁,仿佛生来就不苟言笑。即便只是记忆体,他出现时所带来的压迫感依然如山岳倾覆,让人喘不过气。
凯文。
他走到距二人四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冰蓝色的眼睛从梅比乌斯身上扫到爱莉希雅,又落回梅比乌斯。那目光平静得出奇,像一片被冻住的海,底下却藏着无人能够承受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