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太僵。”
樱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与眼前这血腥战场毫不相干的事。
芽衣正在前冲的身子一滞,右臂果然传来一阵隐痛。她下意识调整,刀势稍缓,左后方一头形如海葵却生满触手的崩坏兽已经卷了过来。她急忙回刀格挡,触手抽在她的刀身上,力量极大,震得她整条手臂发麻,人也被生生抽退了好几步。
“左脚太沉,别把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樱又说。
芽衣咬紧牙关,右脚一踏地面,借力腾空,躲开从地底窜出来的几根骨刺。然后回身横扫,刀光划出一个极窄的弧,将追至面前的三头崩坏兽齐胸斩断。落地时,她刻意调整了姿态,让自己更轻、更活,不再像之前那样僵硬地硬抗每一击。
“呼吸乱了。再乱,十刀之内你就会脱力。”
樱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她每一次失误上。
芽衣猛地吐出一口气,将所有杂念都压了下去。耳边的风声、雨声、兽吼声渐渐变得遥远,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刀、敌人,以及身后那个清冷的声音。她开始数着自己的呼吸,每一刀都尽量与呼吸相合,每一次闪避都尽量不浪费多余的力气。
一头、两头、五头、十头……她的刀在黑色的潮水中来回穿梭,像一只在暴风雨里挣扎却始终不肯落下的白鸟。雨还在下,碎肉与黑血溅了满地,又被雨水冲进海里。芽衣已经不记得自己挥了多少刀,只觉得双臂像被灌了铅,每次抬手都需要花费比上一次更多的力气。但她没有退。
因为她能感觉到,樱在看着她。
而在往世乐土的另一侧,雨没有落下来。
爱莉希雅正坐在一株星见树下,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粉色汽水,两条腿交叠着,脚尖轻轻晃着。她刚刚把芽衣送进试炼入口,转身就来了这里。头顶的星见树正发着极淡的蓝紫色微光,像把一小片银河挂在了枝头。她喝了一口汽水,满足地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