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惠在他身后关上了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一个仪式性的宣告——这里和外面,从此隔开了。
墨云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客厅的陈设,还没来得及把那本翻开的书和那只空茶杯从脑海里归档,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后背就撞上了什么东西——不是墙,是沙发。
灰色的布艺沙发在他身后柔软地凹陷下去,将他的身体稳稳地接住,然后更深地吞了进去。
惠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面前,中间的那些距离在她脚下像是不存在一样。她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掌心温热,透过衬衫的衣料,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温度。
他被推倒了。
沙发是柔软的,靠垫是蓬松的,他的身体陷进去的时候,像是被一双巨大的、温柔的手掌接住了。
惠跟着压了下来。
她的膝盖陷进沙发垫的边缘,双手撑在他头的两侧,黑发从肩头倾泻而下,在他脸侧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帘幕。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透过那些发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层细碎的光影。
她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一次,和在咖啡店里的那三次都不一样。
咖啡店里的吻是试探,是宣告,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被压抑了很久之后终于找到出口的宣泄。
但这一次不是。这一次是——终于。
终于不用顾及别人的目光,终于不用担心会有谁来打扰,终于不用在那个被从世界中“摘”出来的小小的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克制地、时刻警惕着能力会不会突然失效地亲吻。
终于回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惠的嘴唇贴着他的,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像是在笑。然后他的脑海中响起了她的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清晰得像是在他自己的思绪中生长出来的一样。
“在外面的时候,我暂且放过你了。”
那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慢悠悠的调子,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在午后阳光下伸懒腰。
但在这慵懒之下,有一种更深的、更浓的东西,像是深海里看不见的暗流,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涌动。
墨云的瞳孔微微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