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突然扯了扯苏婉的披风。

琉璃门外，相府杂役正举着盖有朱砂印的竹筒焦急张望。

苏婉嗅到竹筒缝隙渗出的沉水香——这是大夫人院里独有的熏香。

"三小姐恕罪！"杂役扑跪在雪地里，"李管事突发急症，账房钥匙被二小姐收走了。"他袖口沾着新鲜墨迹，正是今晨批文印鉴上缺失的"漕"字笔锋。

苏婉腕间银链轻响，想起半月前在护城河暗渠发现的带锁铁箱——那锁眼形状与刑部地牢的镣铐纹路如出一辙。

暮色中的相府西跨院传来丝竹声。

苏婉绕过正在搬运红木箱的家丁，瞥见二小姐房里摆着暹罗进贡的象牙雕花妆奁。

小竹突然拽住她衣袖，指着游廊转角处：李管事正抱着暖炉与漕帮的人低声交谈，他官靴边缘沾着工部特供的澄泥砚碎屑。

"三百张澄心堂纸还在库房。"苏婉的声音惊飞檐下寒鸦，李管事手一抖，暖炉里滚出半截烧焦的黄符纸，"不过烦请李叔转告漕帮兄弟，护城河冰层下的铁链纹瓦当，可比这炉灰值钱多了。"

二更梆子响时，苏婉坐在织房清点所剩蚕丝。

小竹举着被霓虹灯灼伤的《天工织造图》欲言又止，忽见自家小姐将银链浸入靛青染缸。

月光透过冰裂纹窗格落在链身上，竟映出与刑部案卷相同的编号暗纹。

"明日去霓裳阁订十匹流光缎。"苏婉突然将染成深蓝的银链缠回手腕，指腹抚过织机底部的刻痕——那里藏着前朝将作监的秘纹，"记得选朱雀大街第三家分号。"

更鼓声里，西跨院丫鬟的琉璃镜映出苏婉窗前的剪影。

镜面倒转时，隐约照见褪色的"霓裳阁"招牌下，半幅绣着铁链纹的帐幔正在夜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