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穹顶的射灯突然暗了三盏。
苏婉腕间银链轻晃,带起织机上十八枚檀木梭子。
当第一缕月光透过琉璃穹顶落在她发间时,织锦上沉睡的缠枝莲突然在光影中舒展叶片,细看竟是利用经纬线错位织就的立体纹样。
"快看那朵莲花!"贵妇人团扇坠着的东珠猛地撞在玻璃上。
西洋钟表匠的放大镜映出织锦暗纹里若隐若现的星象图——正是工部严防死守的护城河改造图纸。
馆长指间的雪茄灰烬簌簌落地。
他西装内袋露出的黄符一角无风自动,符纸朱砂与苏婉袖中账本残页同时泛起微光。
当最后一枚梭子归位时,展厅角落的现代主义雕塑突然裂开细缝,露出藏在石膏里的半块带铁链纹的瓦当。
"苏小姐可有兴趣..."馆长扯松领结刚要开口,忽见苏婉指尖捏着片木芙蓉花瓣。
霜花在霓虹灯下融成朱砂色的水珠,正与她今晨在相府账房见到的批文印鉴如出一辙。
檐角风铃响起时,苏婉的披风扫过展厅那尊裂开的雕塑。
小竹注意到自家小姐弯腰系鞋带时,往裂缝里塞了张描着铁链纹的宣纸——那纸纹与刑部地牢案卷上缺失的一页,分明是同一刀澄心堂纸裁的。
(接上文)
馆长西装内袋的黄符突然发出蜂鸣,他按住胸口后退半步,鎏金门框上的霓虹灯管应声炸裂。
苏婉袖中的账本残页微微发烫,她瞥见对方领口内侧若隐若现的刑部暗纹,指尖在织锦图册上轻轻一叩。
"鎏金展柜每月初七换展。"馆长扯下崩开的钻石袖扣,任由它滚进苏婉的湘绣裙摆,"苏小姐若能把冰裂纹瓷器与西洋钟表组合展出......"他忽然噤声,展厅穹顶的钢架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十八枚檀木梭子在玻璃展台上拼出残缺的星宿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