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快马。";她将碎玉按进地图标注的驿站位置,";让渡口的船老大找二十个会凫水的。";
五日后归来的马队扬起黄尘,领头的石匠肩头蹲着只灰羽信鸽。
苏婉认出他虎口处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凿子留下的菱形印记。
十二辆牛车跟在后头,车辙印比来时深了两寸。
";漳州水坝用的是活榫工艺。";石匠卸下装满铜钉的藤箱,箱盖内侧贴着褪色的军械库封条,";官府征用的青石料还堆在河滩上。";
苏婉的银簪停在图纸某处,水闸接缝的阴影里藏着道模糊的虚线。
林恒突然伸手按住簪尾,指腹擦过她腕间未愈的灼伤,";活榫要吃进三寸麻石,你备的料不够硬。";
三十把铁凿同时响起的清晨,河滩的白鹭被惊飞到对岸芦苇丛。
苏婉看着新到的工匠们刨开夯土层,漳州特有的红胶泥裹着碎石翻上来,在朝阳下泛着铁锈色。
小张的惊叫混在凿击声里几乎听不清。
苏婉拨开围在基坑边的工匠,发现三丈下的岩层裂着蛛网状的细纹。
浸过桐油的麻绳垂下去,提上来时滴着浑浊的泥水。
";红胶泥下面不该是软岩。";石匠的凿尖卡在裂缝里,";除非......";
对岸传来重物落水声,林恒的马正在撕咬一丛新长的芦苇。
苏婉攥紧袖中碎玉,缺口处正对着图纸上那道消失的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