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站在晨雾里,将鎏金牌印按在连夜补全的河道文书上。
王工部中衣带子都没系好,眼睁睁看着二十张当票复印件飘落案头,每张背面都描着王府别院的建筑图。
";这是您上月送去裱画铺的《千里江山图》。";苏婉指尖划过画轴背面隐约的墨痕,";真迹该藏在您书房第三块地砖下吧?";
三百艘货船拉响汽笛时,清水河闸口缓缓升起青铜闸门。
苏婉在闸门背面看见新刻的防伪纹,和鎏金牌印上的图腾恰好拼成完整的商帮标记。
小张抱着算盘清点货单,突然";咦";了一声——账本夹页里掉出半张泛黄的盐引,盖的竟是户部二十年前的旧印。
林恒在码头卸货的间隙擦拭佩刀,刀刃映出工部飞檐新换的铜铃。
铃舌上缠着的茜素红丝绦,分明是苏婉斗篷的滚边料子。
(接上文)
铜铃坠地的脆响还萦绕在工部衙门的屋檐下,苏婉的算盘已经拨到了清水河工程第三期款项。
她将发烫的铜手炉贴着账本推远,墨迹未干的预算单上洇开几点水渍。
";城西钱庄刚退了股。";小张把算珠拨得噼啪响,指节泛着青白,";盐商陈家的管家说近日周转不灵,丝绸行的刘掌柜......";他忽然噤声,看着苏婉用银簪挑开账本夹层。
泛黄的宣纸里裹着半块碎玉,那是商业联盟成立时众人歃血为盟的信物。
晨雾还未散尽,苏婉的马车已碾过青石板路上的薄霜。
车帘忽被刀鞘挑开,林恒带着寒气钻进车厢,玄色大氅上沾着码头货船的鱼腥味。
他解下佩刀横在膝头,刀刃映着苏婉发间微颤的珍珠步摇。
";王府再拨五艘粮船。";林恒从袖中抽出一卷盖着朱砂印的文书,";钱粮三日后到港。";他指尖划过苏婉腕间被账本勒出的红痕,将暖玉雕的商帮令符塞进她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