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这些家族还在观望,如今连皇商陈家的马车都候在侧门。
她拢了拢狐裘踏入中庭,正撞见林恒立在庑廊转角。
玄色大氅边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手中握着卷泛黄河道图,目光却凝在苏婉发间那支金簪上。
檐角冰锥坠落的脆响里,两人隔着三丈青石板路静立,直到小厮捧着礼单跑来打破寂静。
";漕运新制的通关文牒。";林恒将图纸递过来时,袖间龙涎香混着墨香,";户部今晨盖的官印。";他指尖在";特准相府商船通行";那行朱批上顿了顿,鎏金护甲划过纸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苏婉突然想起那夜撤走的玄色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与此刻心跳莫名重合。
暮色染红西窗时,苏婉独自登上藏书楼。
楠木架间浮动着经年累月的沉水香,父亲督造运河那年封存的典籍还积着灰。
她踮脚去够顶层那卷《山河志》,忽有本蓝缎封面的旧册跌落在地。
泛黄的宣纸上浮现出古怪纹路,像是某种失传的织锦技法。
苏婉指尖抚过插图边的小楷批注,墨迹竟在烛火下显出深浅不一的色泽。
当窗外传来更鼓声,她才发现自己攥着书页的指节已然发白——那页边角绘着枚眼熟的忍冬纹,与林恒送她的月华锦暗纹分毫不差。
楼底忽传来杂沓脚步声,苏婉迅速将书册塞进袖中。
转身时碰到了案头烛台,蜡油滴在《山河志》封面上,正好淹没了某处模糊的印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