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猛地扯断缠枝莲香囊,麝香混着苏合香在暖阁弥散。
她瞥见廊下经过的刑部尚书家女眷,突然抬高声音:";听说相爷上月参了漕运总督贪墨案?
难怪今日码头记着户部的官箱——";
";赵姐姐消息灵通。";苏婉截住话头,";家父查案时发现漕船吃水蹊跷,开箱竟是空箱。";她将茶盏轻叩案几,清脆声响引得众人侧目,";那些贴着户部封条的樟木箱,内壁却刷着工部特制的桐油。";
屏风后传来杯盏碎裂声。
工部尚书夫人脸色煞白,她兄长正是漕运总督。
方才还簇拥着赵氏的贵妇们悄然挪动绣墩,有人开始打量苏婉发间那支嵌着前朝玉玺碎片的金簪。
宴散时,顾老夫人亲自将苏婉送至垂花门。
描金宫灯映着青石板上未干的水渍,苏婉望着墙角那辆突然撤走的玄色马车,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那是林恒安插在户部的暗桩。
朱雀大街飘起上元节第一盏孔明灯时,相府角门陆续来了几位戴帷帽的访客。
他们马车上的家徽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有户部的貔貅纹,也有工部的云雷纹,最后那辆马车轮毂上沾着御药房才有的龙涎香灰。
廊下铜铃叮当响了三声,苏婉将最后一本账簿合拢时,窗棂外已积了层薄雪。
青瓷瓶里插着刑部尚书夫人送来的红梅,花瓣上还凝着晨露——这是今冬第三批主动登门的贵眷。
";姑娘,工部送来十车金丝楠木。";丫鬟拂开珠帘,呵出的白气在琉璃灯下晕开,";说是给相爷修缮宗祠用。";苏婉指尖掠过案头那叠拜帖,最上面那张印着御药房朱砂戳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