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前运完二十车货。";苏婉将羊皮卷抛进炭盆,火舌瞬间吞噬了";腊月廿三突袭";的字样,";再把你和漕运司往来的账本交给东城当铺的瘸腿掌柜。";
林恒的玄色大氅出现在垂花门时,最后一辆镖车正驶出城门。
他解下佩剑搁在石桌上,剑鞘残留着与玄铁令牌相同的鱼腥草气息。
苏婉伸手触碰他衣襟下的旧伤,那道三寸长的刀疤与赵镖头手上的弯刀伤痕竟是同一走向。
";你早知他与北狄勾结?";林恒突然收紧臂弯,苏婉发间的暹罗香料味混着他袖口的硝石气息。
檐角冰凌坠地的脆响中,她听见对方胸腔传来不寻常的震动——就像那夜偷听到兵部急报时,传令兵狂奔的心跳。
卯时梆子敲到第三声,林恒松开她时,掌心多了枚刻着";镇北";二字的虎符。";明日启程去雁门关。";他指腹摩挲着苏婉腕间被黍米划出的红痕,";有些暗桩该拔了。";
苏婉攥住虎符边缘的锯齿,那是边军特制的防伪纹。
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查账时,永昌镖局的桐油进货量比往年多了二十桶——而雁门关烽火台最忌桐油遇明火。
更夫敲响五更梆子时,苏婉站在城楼上望着林恒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晨雾中飘来若有若无的鱼腥草味道,与她袖中虎符的青铜冷香纠缠不清。
护城河冰面突然传来细微的裂响,像极了那夜炭盆吞噬羊皮卷时发出的动静。
她将掌心被指甲掐出月牙痕的虎符翻过来,背面赫然刻着本该在五年前战死的某位边军副将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