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碎雪扑进回廊,远处传来更夫沙哑的梆子声。
林恒解大氅的动作被苏婉横来的银簪拦住,簪头东珠还凝着暗红血渍:";留着给运粮队御寒。";
两人影子在砖地上交叠成模糊的墨团。
林恒从怀里摸出个珐琅手炉塞过去,炉底刻着户部的飞马纹:";北门粮仓还剩三十车麸皮。";
";明日晌午前运往西郊。";苏婉掰开手炉夹层,取出半张盖着兵部印鉴的批文。
腊月替王府查账那回,他们也是这样在库房暗格里找齐军饷贪腐的证据。
巡夜人的灯笼转过垂花门,林恒后退半步隐进暗处。
玄铁令牌擦过苏婉腰间玉坠,撞出极轻的脆响:";三日后大寒。";
这话让苏婉数米袋的动作滞了滞。
去年大寒日,押送赈灾银的官差冻死在潼关驿,怀里还揣着被血浸透的验货单。
她转身从箱底抽出镖局名帖,洒金纸页上";威远";二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梆子声又响过两遍时,林恒的影子已消失在影壁后。
苏婉摩挲着名帖边角的牙印——那是半月前被相府恶犬撕咬时留下的——突然将整叠洒金纸拍在装官银的箱盖上。
檐角最后一片积雪砸落在她脚边,溅起的冰渣子惊动了蜷在梁上的夜枭。
三十里外通州渡口,漕运司的灯笼在夜风里晃得像吊死鬼的舌头。
五艘运煤船正趁着夜色往舱底灌桐油,船老大靴筒里露出半截盖着威远镖局火漆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