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中飘来糖炒栗子的焦香,混着林恒袖中沉水香钻进鼻腔。
她指尖掠过他腰间新换的羊脂玉禁步,突然轻笑:";大人这玉料,倒像是从宋老板密室暗格里取的。";
王府密室的青铜兽首灯台突然爆出灯花,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投在满墙舆图上。
苏婉后背抵着标注北狄部落的羊皮地图,林恒指尖正绕着她腰间玄色丝绦:";苏姑娘故意在翡翠貔貅里藏火药味,就等着我去查副会长?";
";林大人不也早知那狼牙图腾是赝品?";她突然咬住他欲抽离的手指,舌尖尝到淡淡血腥味,";否则怎会特意让暗卫在刑部大牢备下北狄巫医?";
墙角的铜漏忽然发出轻响,林恒抬手拂落她发间碎雪时,袖中滑出半截染血密信。
苏婉瞳孔微缩——正是半月前被她焚毁的";通敌铁证";,此刻残破信纸上却多出几行熟悉的簪花小楷。
";苏姑娘这手临摹功夫......";他忽然掐着她腰肢撞开暗格,满匣刻着商人名号的碎玉哗啦倾泻,";倒比工部那些老学究强上百倍。";镶金错银的玉片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有几片背面隐约可见新添的朱砂批注。
苏婉突然踮脚咬住他喉结,金步摇垂珠扫过锁骨时带起细碎声响:";大人故意让我发现暗卫的追踪香,原是为了这个?";她指尖探入他前襟,摸到块温热的玄铁令牌——正面";刑部";二字下,赫然刻着北狄文字。
窗外更夫梆子声穿透雪幕,林恒忽然将她按在堆满账册的紫檀案几上。
羊毫笔滚落时溅起朱砂,正巧染红她袖口金线绣的云纹。
他呼吸拂过她颈侧尚未消退的冻痕:";苏婉,你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
";大人不也乐在其中?";她突然翻身跨坐,扯落他发冠上缠绕的银线,";三日前您书房丢失的边关布防图......";未尽的话语被吞进灼热呼吸,满室烛火在穿堂风中明明灭灭。
天光微熹时,苏婉独自站在结冰的荷花池畔。
指尖摩挲着林恒新赠的羊脂玉佩,背面";婉";字缝隙里还残留着朱砂痕迹。
她突然对着冰面倒影轻笑出声,将掌心攥着的碎玉片挨个投入池中——每块入水时都激起细小涟漪,惊得池底锦鲤四散奔逃。
当最后一片刻着";周记钱庄";的碎玉沉入冰层时,身后梅林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
苏婉没有回头,任林恒的大氅裹住满身寒气。
他指尖擦过她耳后新添的红痕:";苏姑娘这出请君入瓮,倒把王府暗卫都算计成戏子了。";
";不及林大人深谋远虑。";她忽然转身,发间金簪挑开他腰间锦囊。
几粒北狄狼牙滚落雪地,其中一枚内侧刻着细小图腾——正是三日前刑部大牢巫医身上出现的印记。
晨雾渐浓时,苏婉望着林恒远去的背影,指尖抚过袖中突然多出的玄铁令牌。
冰层下隐约传来锦鲤摆尾的闷响,池面倒映的天空正酝酿着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