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驻足望着竹影里若隐若现的玄色衣角,忽将染着腐米味的帕子系在廊下铜铃上。
"掌事可知赵帮主最忌紫色?"林恒的声音裹着药香飘来,他倚着太湖石擦拭银针,针尖正对着苏婉发间那支紫玉簪,"三年前漕帮内乱,叛徒就是在紫藤花开时下的毒。"
苏婉反手拔下簪子插进石缝,簪头惊起的流萤照亮石上暗刻的漕运标记:"帮主既肯收下染着霉米香的商契,想必更在意货船底舱的压舱石是否掺了暹罗香料。"她指尖轻叩石面,空荡的回响惊得池中锦鲤摆尾,溅起的水珠正落在林恒未愈的旧伤处。
五更天未明,赵帮主遣人送来的黑檀木匣静静躺在苏婉妆台。
匣中玄铁令牌压着张洒金笺,墨迹在漕帮暗纹上晕开细小的涟漪。
苏婉用银簪挑开夹层,半片发霉的贡米粘在描金牡丹的蕊心,米粒上的朱砂红恰如三年前账册印记。
"姑娘,茶楼送来新制的龙脑香。"侍女捧着珐琅香盒欲言又止,盒底水渍浸透的棉纸显出新墨勾画的码头布防图。
苏婉突然将香粉倾入铜盆,遇水即腐的异香中浮起数枚铁针,针尾雕刻的貔貅与商会门前的石兽眼瞳同样缺损左目。
晨雾未散时,苏婉立在檐下看小厮修剪紫藤。
剪刀寒光闪过处,她突然伸手接住坠落的藤花:"去库里取那方洇着茶渍的端砚,连同前日暹罗商人进献的鎏金香炉一并装车。"缠枝牡丹纹的锦盒被掀开瞬间,她故意失手打翻香灰,飞扬的尘雾里赫然显出半枚带血的漕帮暗印。
朱雀大街的晨钟撞破最后一丝雾气,茶楼飞檐上的琉璃瓦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苏婉马车刚转过街角,二楼雕花窗内忽地坠下个锦囊,金线绣着的暹罗纹样在青石板路上摔出细碎香块——正是三年前贡米船里掺杂的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