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州在医院值夜班,早晨七点进家门。
厨房里一阵难闻的药味,蔓延到客厅和阳台,他听见倪影喊,“你回来了?”
他推卧室门,落地窗敞开通风,一大面玻璃溢满阳光,光的深处,倪影在收拾飘窗,背影很温柔。
陈崇州距离远,阳光并未照上他,他眼底灰蒙蒙的,像黄昏时东疆港的海湾,泛起一层白雾,神秘又幽深。
“厨房有绿豆粥。”她走过来。
“你不巡演了?”
“延期到月底。”
陈崇州一粒粒解着纽扣,“资金问题么。”
“是导演的问题。”
药味朝窗户流动,愈来愈浓。他印象中,倪影讨厌喝药,打针,也讨厌消毒水,她从不碰白色。
她曾经说:陈崇州,除了你,我抗拒医院的一切。
他那天将中药退给胡主任了,倪影自己又去拿了。
“苦么?”
倪影抱住他,仰起头,“苦,昨晚喝完,胃里恶心。”
陈崇州有些怜悯她,“你何必。”
她一脸失落,“大夫说我身子虚,不调理好,怀不上。”
当初,恋爱谈得多,各式各样的男人,图钱的,图名的,图开心的,倪影都玩得开,烟瘾大,喝酒也猛,体质糟透了。
当下回忆,着实作得过分。
“对不起。”她极小声。
陈崇州垂眸,半晌,手摁住她肩膀,“难得。”
倪影发笑,“你真不浪漫。”她顿了顿,“最近,我很怀念你的情话。”
他很久没对她讲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