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队列陆续开拔,涌入光门。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号令声、灵力碰撞的闷响。
空地上的人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灵阵里躺着的严晓晓,旁边席地而坐的顾羽墨,和站在他身后如松柏般的陆沉渊。
顾羽墨长长地吐了口气。
师兄师姐徒弟们那股铺天盖地的关爱,像棉被一样裹过来,虽然暖,但捂得太厚了也闷。
被当成真正的小孩来呵护,说没有压力是假的,毕竟他已成年。
但他的嘴角弧度,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
那笑意很浅,很小,却怎么藏也藏不住。
身后的陆沉渊垂眸,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侧脸上。
顾长老面色苍白,一抹极淡的笑意,像极了初春枝头刚冒出的第一抹嫩绿,脆弱却又充满生机。
心脏猛地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泛起细密的酸麻。
他的手有些发痒。
想抱。
想把他拢进怀里,像方才姬长老做的那样。不,要比那更紧,更久。
但最终,那只手只是微微抬了一下,便克制地垂回。
——
也许是身后那个男人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顾羽墨不得不偏过头,抬眼看向陆沉渊。
视线触及男人的那一瞬,嘴角那点未散的笑意像是被寒风掠过,顷刻间冷了个干净。
原本还算柔和的眉眼沉了下来,再无半分温度。
顾羽墨语气平平地赶人:你不必守在这儿。我没事,叶宗主那边才是紧要的,你回他身边去帮忙吧。
他的语气算不上冷淡,甚至还带了点礼数。
但就是这点恰到好处的客气,与方才对待徒弟时那副“护犊子”的鲜活模样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
陆沉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无形的墙。
心里莫名钝痛了一下。他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明明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帮谢蕴,甚至当场就撇清了关系。
——为什么?
陆沉渊沉默了两秒,声音却依旧平稳:“宗主之命不可抗。”
只是若仔细听,能辨出尾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顾长老莫要为难在下。”
顾羽墨没再看他。
……随你。
顾羽墨转过身,伸手探了探严晓晓的脉门,确认她气息平稳。
再没回头。
这一方空地, 静得仿佛被世界遗忘。
陆沉渊站在顾羽墨身后,高大的身影投下长长的阴影,将顾羽墨和灵阵中的严晓晓一同笼罩在一片沉默的庇护里。
他看着那个不肯回头的后脑勺,在袖中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良久,才又一点点松开。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人不再用那种目光看自己。
——
安静持续了不知多久。
顾羽墨闭着眼靠在灵阵边,任由四周浓郁的鬼气丝丝缕缕往体内渗。尸丹吞噬着这些鬼气,反哺枯竭的经脉,虚弱期正一点一点地缩短。
只要鬼潮别在此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