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外面,隐约传来人声。
柳忠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开始赶人。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棺木传进来,闷闷的。
时辰不早了,都回去歇着吧。他站在灵堂门口,对着奴仆们,语气不容置疑,灵堂重地,入夜后闲人免进。各回各屋,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出来走动。
然后他转向柳老爷子和几位族老,腰微微弯了下去。
老爷子放心,灵堂这边有我守着,出不了岔子。您几位回去好生歇着,夜里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来。记住,千万别出来。
千万别出来这五个字,他说得很重。
柳老爷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在丫鬟搀扶下回了后院。柳家其他人也跟着散了,虽然一个个脸色不太好,但没人反驳柳忠——这些年柳家的事都是他在操持,没人比他更靠得住。
玩家们更没意见。新娘发疯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一个个如蒙大赦,跟着柳家的下人往外走。
但每个人心里都有同一个想法——
今晚怕是不会太平。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严晓晓悄悄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两口棺材并排摆在灵堂正中,红烛只剩下两根,摇摇欲坠。柳忠站在灵堂内侧,背对着门口,像是在检查什么。
然后他转身,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
灵堂陷入黑暗。
严晓晓收回目光,跟着其他人走了。
——
下人房里,七八个玩家挤在一块儿,谁也没睡。
都听我说。王刚盘腿坐在铺上,压着嗓子,柳忠那句千万别出来,不是劝,是警告。他知道今晚会出事。
那咱们怎么办?有玩家紧张地问。
王刚沉吟了一下:先别轻举妄动。柳忠既然知道今晚有变,说明他有应对的法子。咱们先躲好,看他怎么出牌,咱们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说得有板有眼,语气沉稳,一副见过大场面的老手做派。玩家们下意识就点了头——在这种鬼地方,有人拿主意总比群龙无首强。
李强缩在王刚旁边,小声附和:对对对,王哥说得对,听王哥的准没错。
闭嘴。王刚瞪了他一眼,你刚才拜堂的时候腿都软了,少在这充硬汉。
李强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等等,戴眼镜的男玩家推了推镜框,先别急着下定论。新娘是BOSS没问题,但她到底什么时候会动手、从哪动手,咱们还没搞明白。光说躲,往哪躲?
王刚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
刚才在灵堂里,我留意了两个东西。戴眼镜的玩家竖起手指,第一,新娘发疯的时候,她本要扑的是新郎,却忽然绕过新郎直接扑新郎身后的遗像,说明遗像里有东西比尸体更招她恨。
遗像里能有什么?李强问。
少爷的魂。戴眼镜的玩家语气笃定,冥婚以命换命,少爷的魂还留在这宅子里,遗像就是锚点。新娘扑遗像,因为她认出来了——害她的人就在那幅画里。
第二,他压低了声音,我中途去茅房路过偏厅,听到柳家族老在里面说话。一个老头说这婚必须结完,不然新娘就白死了。另一个说柳忠说过今晚怨气自消。然后第一个又说——当初要不是少爷临死前求柳忠办这件事,谁愿意干这种缺德事。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少爷自己求的?王刚眼神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