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道一路快步走回都察院,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刚进大门,他就一把扯下头上的乌纱帽,狠狠摔在桌子上。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陛下怎么能向王克俭那个老东西妥协!”
“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久的京察,就这么被他搅和了!”
都察院的御史们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到刘正道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都吓得缩了回去,不敢说话。
整个都察院,谁都知道这位左都御史的脾气。
他发起火来,连陛下都敢怼,更别说他们这些下属了。
刘正道在大堂里来回踱着步,越想越气。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最看不起的就是王克俭这种只会耍嘴皮子、沽名钓誉的老油条。
这次京察,本来是整顿吏治的最好机会。
结果王克俭跳出来闹了一场,陛下就轻易妥协了。
虽然只是放宽了六十岁以上老臣的考核标准,但这口子一开,以后肯定会有更多人得寸进尺。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正道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冷。
他转身走进内堂,打开柜子,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厚厚的木盒子。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七份奏折。
每一份奏折,都沉甸甸的。
里面全是他这半年来,冒着生命危险收集到的勋贵侵占民田的证据。
从开国功臣的后代,到当今太后的远亲,一个都没落下。
这些勋贵,仗着自己祖上的功劳,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强占民田,欺压百姓。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告到官府,官府也不敢管。
之前,刘正道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些奏折递上去。
毕竟,勋贵集团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旦动手,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京察已经被王克俭搅和了,他必须用自己的方式,给那些贪官污吏一个教训。
让所有人都知道,大宁的律法,不是摆设。
“你们不敢动的人,我来动!”
刘正道拿起那七份奏折,转身就往外走。
“大人,您去哪?”旁边的佥都御史连忙问道。
“进宫!”刘正道头也不回地说道,“面见陛下!”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都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