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里。
两名荷枪实弹的内卫,正像铁塔一样站在侯亮平的两侧。
侯亮平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鞋底拖在地毯上,蹭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如果不是内卫死死架着他的胳膊,他早就瘫成了一滩烂泥。
他那件曾经笔挺的定制西装,此刻领口被撕裂得稀烂,扣子全无,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像个被人遗弃的破麻袋。
打满发胶的大背头乱得像个鸡窝,几缕油腻的黑发紧紧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侯亮平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拼命地扭动着身体。
但他的反抗在内卫钢铁般的双臂面前,显得可笑和无力。
他看着那个正对着自己、闪烁着红灯的摄像机镜头。
瞳孔里倒映着那点红光,那是全省直播开启的标志。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浇到脚。
“沙瑞金!你不能这么对我!”
侯亮平猛地转过头。
眼球因为充血而高高凸起,上面爬满了粗壮的红血丝。
他冲着瘫在桌子那头的沙瑞金凄厉地嘶吼。
声音因为喉管撕裂而变得尖锐沙哑,像指甲刮过黑板。
“我是反贪局处长!我代表的是国家机关的脸面!”
侯亮平拼命挣扎,手腕上的银色手铐深深嵌进肉里,磨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他却感觉不到疼。
“你让我上电视向一个商人低头认错?”
“这要是播出去,我侯亮平以后还怎么在汉东混!怎么在体制内立足!”
他剧烈地喘息着,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空气中。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沙瑞金没有看他。
他用手帕死死捂着额头。
那道被内参划破的血口子虽然不流血了,但一阵阵的刺痛还在不断提醒他刚才遭受的屈辱。
沙瑞金心里恨不得立刻掐死眼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要不是他去招惹贺行简。
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你的脸面?”
沙瑞金突然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疯狂和恨意。
他一把将手帕摔在桌子上。
“你他妈还有什么脸面!”
沙瑞金指着侯亮平,破口大骂。
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炸响,震得那些摄像师都缩了缩脖子。
“因为你这张破嘴!因为你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
沙瑞金猛地站起身。
由于动作太猛,膝盖重重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现在城投债马上就要违约!几十万老百姓发不出工资!”
“城市银行的大门都快被挤兑的人群拆了!”
沙瑞金越说越激动,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外资银行逼债的代表就堵在省委大院的门口!”
“燕京的特派调查组就坐在你面前!”
他伸出手指,用力戳着空气,仿佛要戳穿侯亮平的心脏。
“整个汉东省都要被你害得破产了!”
“你还在跟我谈你的脸面?谈你的前途?”
沙瑞金绕过办公桌。
大步走到侯亮平面前。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沙瑞金能清楚地闻到侯亮平身上那股因为恐惧而散发出来的酸臭汗味。
“我告诉你侯亮平。”
沙瑞金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今天,你就是跪下磕头。”
“你也必须给贺行简,给景泰财团,把这个歉道了!”
“你要是不道歉。”
沙瑞金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残忍。
“不用贺行简动手。”
“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的腿打断,按着你的头,让你在全省老百姓面前谢罪!”
听到这句话。
侯亮平浑身一激灵。
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他看着沙瑞金那张扭曲狰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