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安静了整整一秒。
只能听见蔡成功那杀猪一样的干嚎声在空气里震荡。
接着,“哗啦”一下,全场炸了锅。
几万名工人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像几万只苍蝇在飞。
原本那些要打死郑西坡的工人,停下了手。
视线全被这出滑稽的碰瓷戏吸了过去。
郑西坡趁机连滚带爬地缩到一边,捂着流血的鼻子,大口喘粗气。
蔡成功那身灰色的西装已经在地上蹭成了黑色。
他死死抱着劳斯莱斯的车轱辘,脸紧紧贴着橡胶轮胎。
鼻涕泡冒出来,“啪”地一声在轮胎上炸开,留下一滩黏糊糊的水印。
“五个亿!少一分我就死在这!”
蔡成功蹬着没穿袜子的皮鞋,鞋底在大理石地砖上乱踢。
“你们资本家就是吸血鬼!我要去京城告你们!”
“大风厂几千口人,全是被你们逼死的!”
他一边嚎,眼珠子一边滴溜溜地往台阶上瞟。
想看看贺行简是不是怕了。
毕竟这种大老板,最怕惹上人命官司,更怕被几万人围观。
贺行简站在台阶上。
看着车底那个像蛆一样扭动的胖子。
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短,只有一声“呵”。
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冷意,比头顶的中央空调吹出来的风还要凉。
“唐律。”
贺行简头都没偏,只吐出两个字。
站在不远处的唐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提着黑色的真皮公文包,快步走到贺行简身侧。
“贺董。”
“五分钟。处理干净。”贺行简看了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我不想再听见狗叫。”
“明白。”
唐律转身,大步走下台阶。
皮鞋踩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警戒线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地上打滚的蔡成功。
唐律没说话。
他直接拨开公文包的金属搭扣。
抽出一叠订在一起的彩色复印件。
纸张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蔡成功,大风厂法人代表。”
唐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上个月十五号,你名下的煤矿转让款七千万到账。”
“你不仅没有用来发工人工资。”
“反而通过地下钱庄,全部转移到了你老婆在美国洛杉矶的信托账户里。”
蔡成功干嚎的声音猛地卡住了。
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他抱着轮胎的手僵了一下,眼珠子瞪得溜圆。
“你在胡说什么!我没钱!我破产了!”
蔡成功反应很快,又开始扯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