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盯着桌面的木纹看了很久。
这不是他能想的事。
且不说这种念头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大逆不道,单论眼下,他一个寄人篱下的伤患,人家救了他的命,好吃好喝养着,如今他脑子里却生出这种龌龊东西来。
用忘恩负义都不够形容的。
更何况人家压根不喜欢自己。
林成业把两个饼吃完,收了碗筷,去灶台边打水洗碗。左肩还使不上力,他用右手一点一点地刷。
洗完碗,他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
桌上堆着兔皮、绳索、磨刀石,地上散着几截没劈完的柴,墙角的衣服揉成一团扔在那儿,被褥也是歪歪扭扭耷拉在床沿。一个独居的猎户,过得确实糙。
林成业弯腰,用右手把地上的柴一根一根码到墙边。
衣服拎起来抖了抖,有一件短褂袖口裂了道口子,他翻了翻针线筐,找到针和线,坐到门槛上,就着太阳光一针一针地缝。
左手几乎派不上用场,全靠右手和牙齿配合。一件袖口缝了小半个时辰,针脚不算好看。
傍晚虞观回来的时候,扛着两只野鸡,裤腿上沾满泥巴,一推门愣住了。
屋里干干净净。
柴火码好了,桌面擦过了,连床上的被褥都叠得方方正正。灶台上的锅已经烧上了水,热气从锅盖边缘往外冒。
虞观站在门口,嘴巴慢慢张开。
“我就出去一天,这谁家?我走错了?”
林成业从侧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野菜。
“虞大哥回来了。”
虞观看看屋子,又看看他,眼珠子转了两圈,一拍大腿。
“成业!你这一只手干的?”
林成业点了下头。
虞观把野鸡往地上一扔,大步流星走过来,绕着屋子转了一圈。
他拎起来那件衣服,翻到袖口,看着那排新针脚。
“你连衣服都给我补了?”
“顺手的事。”
虞观嘴角咧到耳根,“成业,你简直,哎!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搓了搓手,忽然正色道:“你肩膀还没好利索,这些活以后别干了,我自己来。”
“闲着也是闲着。”
“不行不行,你养伤要紧。”虞观摆手,说得斩钉截铁,转身蹲下去收拾野鸡的时候又嘀咕了一句,“要是我以后娶个媳妇有你一半能干就知足了。”
林成业端着野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把菜放到灶台上,不说话了。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虞观一天比一天忙。天不亮就出门,进山打猎,猎到的东西拿去镇上换钱换粮。隔一天就要走一趟林家,去看看周婉玉那边有没有出事。有时候还要劈柴、修屋顶、给兔子搭棚子。
整个人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也不跟088发神经了,晚上一沾枕头就睡。。
呼噜打得响彻云霄。
林成业睡在里侧,刚开始每次都被那呼噜声吵得翻来覆去。但习惯后觉得,有那个声音在旁边,反而比安静的时候更容易入睡。
白天虞观不在的时候,林成业就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左肩一天比一天灵活,能做的事也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