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风,像是从炼钢炉里直接灌出来的,打在脸上生疼。
卫昭三人小队哪怕隔着作战服的头盔,都能感觉到那股“要把人活活烤干”的恶意。
卫昭眯着眼,透过被黄沙糊得几乎看不见外面的面罩,往外瞅了一眼。
河西走廊的荒芜是没有尽头的。
那种荒法儿,不是寸草不生那么简单,是连时间和空间都死在这里的感觉。
远处那座不知道哪个朝代的烽燧残骸,孤零零地戳在灰蒙蒙的天和地之间,像个被人遗忘了几千年的墓碑。
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熵雾,缠绕着每一寸残垣,顺着风势翻涌,
一口一口啃在他们临时撑开的星丝防护罩上,发出细碎的、像是无数牙齿在咀嚼的声响。
“防护罩衰减到67%了。”
林晚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但依然稳得像块石头。
卫昭回头看了她一眼。林晚星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按在防护罩的能量核心上,另一只手的手指悬在腕部终端的虚拟键盘上方,指尖微微发颤——体力过度透支。
她的作战服左臂上那道被熵雾灼开的裂口,还在滋滋冒着青烟,里面的星丝,已经露出了焦黑的断面。
“还能撑多久?”
卫昭问。
“按这个衰减速度,14分钟。”林晚星顿了一下,“保守估计的话,10分钟。”
“那不保守呢?”
林栀抬起眼看他,头盔面罩后面的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5分钟。”
卫昭深吸一口气,灼热的空气烫得嗓子眼发紧。
他把目光转向另一边:“星槎,怎么样?”
沈星槎背对着他们蹲在防护罩边缘,作战服上沾满了戈壁滩上的灰白碱土,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考古坑里刨出来的。
他没回头,手里的便携检测仪,发出滴滴答答的急促蜂鸣,屏幕上跳动的数据乱七八糟,一看就不正常。
“熵值爆表了。”
沈星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明明慌得要死却非要装淡定”的别扭劲儿,
“这地方,就不该有这么多熵雾,太不正常了,正常情况下一座废弃烽燧周边的熵浓度撑死了也就是3级,这里——起码6级往上。”
他说着转过身来,手里的检测仪屏幕对准卫昭,上面的数值跳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隔着面罩,卫昭都能看见沈星槎额头上滚下来的汗珠。
“而且,”沈星槎咽了口唾沫,“这雾好像……在往里收。”
卫昭转头看向那座烽燧。
熵雾确实在动,那些浓稠的黑雾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向烽燧本体收缩、聚拢。
里面有东西在呼吸,一口一口地把雾吸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