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烛火,猛地炸开一声“噼啪”!
火舌窜起,爆裂的烛芯像一颗小星,猝然陨落在昏暗中。
那声响,短促,锋利,硬生生把老周喉间哽咽的尾音劈断、又拉长。长得像一道看不见的伤痕。
沈星槎倏然抬眼,方才残存在视线里的温软光晕,被这突如其来的锐响,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更深、更沉的画面,裹挟着记忆里铁锈与硝烟的气味,蛮横地撞进他的脑海——
那是一片灼热的焦土。
残旗在滚烫的风里猎猎作响,几乎要碎掉。
老周还不是“老周”,他年轻的吼声,压过了炮火的轰鸣:
“跟着我!踏过去!”
声音劈开浓烟,像一把豁了口的刀,却亮得惊人。
无数双沾满泥泞的脚,踏着那声音的节拍,向前碾去。
烛火又不安地摇曳了一下。
沈星槎握紧了拳,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感到一股久违的、滚烫的东西,正从那幅沉郁画面的最深处,挣脱出来,顺着脊椎,狠狠冲上他的天灵盖。
文枢阁的静室里,药味浓得化不开。
卫清躺在雕花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宣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她的手腕上,那道蝶翅状的白痕浅浅浮着,像谁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却再没了之前的灵动。
十几个守纹人围着床榻,有的在施针,有的在念咒,有的举着星纹镜试图唤醒她的意识,可卫清眼皮都没动一下,像坠入了醒不来的深梦。
“怎么样?”
卫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沈星槎霍然转头,视线撞上那道身影的刹那,胸口仿佛被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贯穿——嗡的一声,耳畔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那是卫昭?
不过短短三日!
那个清风朗月、玉扣生辉的卫昭不见了。
眼前人一头墨发竟已斑驳灰白,仿佛有看不见的寒霜一夜之间啃噬了生机。
眼里的光熄灭了,只剩下蛛网般密布的血丝,和眼眶下两道沉得化不开的乌青,像魂魄被熬干后留下的焦痕。
他紧紧攥着那枚蝴蝶玉佩,指节嶙峋发白,玉石温润的边缘竟已被磨出一种刺目的、濒临破碎的光亮。
一股灼烫的热血,猛地冲上沈星槎的头顶。
这不是憔悴,这是一场寂静的崩塌,是陨落前最后、最刺眼的燃烧。
“卫先生,”施针的老医师摇了摇头,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阿清小姐的脉像很奇怪,星纹之力明明还在流动,却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冲不破……”
“锁?”卫昭的声音陡然拔高,几步冲到床边,手指颤抖地抚上阿清的手腕,“哪里有锁?我怎么没看到?!”
卫昭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贴上阿清肩头那道蝶翅般的淡白伤痕。
触感微凉,却像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