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失败后的第三个月,林况生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
青木真元的生机滋养之力确实名不虚传——被反噬震裂的经脉在持续温养下已经愈合了大半,每次运转功法时真元在经脉中流转顺畅,不再有那种针刺般的阻滞感。只剩下左肋那道被血煞短剑刺穿的旧伤处,偶尔在灵力运转到那个位置时还会传来一丝隐隐的凝滞感,像是一扇门没关严实,总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这道旧伤在结丹时第一个崩裂,如今也最后一个愈合。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灵力的问题,是时间的问题——有些伤需要的不只是灵力温养,还需要足够长的岁月让疤痕组织一层一层地替换更新。他不急,反正在找到新的培元丹或更好的丹药之前,他也不会贸然冲击第二次金丹。
他把更多时间花在了灵田和法术修炼上。每天清晨给聚灵草浇水,检查天心草的长势,然后用催生灵植给几株年份尚浅的灵草加速生长。上午在礁石崖壁上练藤蔓缠绕和木刺术,下午去南坡矮树林练青木遁法,晚上回洞府打坐温养经脉。日子过得比结丹前还规律,规律得像是刻意用日常的重复来消解失败后的那一点不甘。
这天傍晚,他正在灵田边给天心草浇水。
天心草是最金贵的,对水分的要求精确到令人发指——多了烂根,少了枯叶。他拿着水瓢蹲在田埂上,一瓢一瓢地浇,每一瓢的水量都用感知力精确控制。夕阳把灵田染成一片暖金色,聚灵草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低沉而规律,像是荒岛的呼吸。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林况生握着水瓢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去。护岛大阵的淡金色光幕上泛起一圈涟漪,涟漪的中心悬着一道暗红色的传讯符光。符光不大,在暮色中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挂在幕布上的一颗暗红色星星。符身呈贝壳形,边缘微微卷曲,表面的符文线条在光线下泛着极淡的珊瑚色光泽。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种特制传讯符——用海底红珊瑚研磨的粉末混合灵墨绘制,能在海上飞行数千里而不散,整个黑礁岛只有乌老大用得起这种东西,也只有乌老大用它来传递重要消息。
在黑礁岛待过的人,都认识这玩意儿。乌老大手底下那帮跑海的兄弟管它叫“珊瑚信”,意思是从海底飞到天上,不管你在哪个犄角旮旯都能找到你。
林况生放下水瓢,站起身来,随手掐了个诀。光幕一角缓缓打开,暗红色的符光从缺口处飞入,像一只归巢的燕子一样稳稳落入他手中。符光触手温热,表面的珊瑚粉末在掌心里微微发烫。
符光碎裂,乌老大的声音在耳边响了起来。
“林老弟,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外海找了个荒岛当洞府,日子过得挺逍遥啊?老哥我在黑礁岛可是忙得脚不沾地,羡慕死你了。”
还是那副招牌式的笑面虎语气。乌老大说话永远是这样——先是称兄道弟拉近关系,语气亲切得像是隔天就要请你喝酒,但你永远摸不准他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客套。林况生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继续往下听。
“言归正传,这次找你是有件正事。碧落宗马上要组织一场大型秘境探险,目的地是坠星海域深处的坠星秘境。坠星秘境这地方你听说过吧?几百年才开一次的那种,可不是什么大白菜秘境能比的。”
坠星秘境。
林况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坠星海域是整个乱星海最危险的几片海域之一,暗礁密布、海兽横行,加上常年不散的天然迷雾,普通船只进去十有八九出不来。而坠星秘境就在坠星海域的最深处,据说是一片上古时期从天上坠落下来的破碎大陆,里面灵草遍地,但禁制重重,进去的人十个能活着出来一半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