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亡者名册库没有封。
韩峥先调走自动检索权限,再让保管员逐层检查纸质档案。若整库关闭,前线新死亡的人会失去登记入口;若继续联网,静默尸种可能一次吞下四百万个方向。
最终,名册被拆成四百个独立区段。每段由不同保管员手动开关,只允许查询姓名,不允许批量导出位置和亲缘关系。
六名同意检查者分别进入不相连的观察室。
许芸没有使用同一套流程。乔遥仍在城墙服役,最在意的是检查是否会让她失去执勤资格;贺冬是医生,要求先看全部风险数据;桑垣不识字,只认红塔本地见证人;段芝则坚持每一步自己签字。
十四岁学生由监护人陪同,先停止所有归航画面。南方修表匠允许取血,却拒绝扫描私人记忆。
六个人得到六份不同的同意书。
城防军有人认为这样太慢,主张以战时条例统一强制。乔遥在检查台上听见后,自己摘下军徽放到桌边。
“先按居民查。查完我再决定戴不戴回去。”
第一轮结果出来,六人血液均没有活跃尸毒。第二轮用龙狂剥下的休眠结构做无接触共振,六块监测板同时浮出同一道尸纹。
纹路相同,反应却不同。
乔遥的尸纹指向临江阵亡名册库;贺冬指向雪城那名认错家门的男人;桑垣指向红塔储藏室;段芝指向西部圆厅;修表匠没有方向;学生的方向仍在紫海水下复制村。
他们不是一批相同的炸弹,更像九把尚未决定插进哪扇门的钥匙。
贺冬提出反向测试:让归航者本人说出“不回哪里”。雪城男人拒绝回母舰,尸纹没有反应;拒绝进入复制家门时,贺冬胸口却发热。方向核关心的不是愿望强弱,而是某条路是否具备把人送到“家”的资格。
桑垣则用红塔货运路线试验。他先指向自己每天往返的仓库,尸纹平静;当本地石匠把仓库门临时命名为“归家门”,纹路立刻亮起。名称和共同认可会改变路线性质,哪怕地点没有移动一步。
红塔当场取消命名。石匠们为谁有权给门取名吵起来,最终决定今后任何公共航门不得使用“唯一归处”一类称呼。
许芸只提取各人愿意共享的结果,没有建立统一宿主地图。韩峥能看到编号和风险等级,看不到谁与哪名亲属相连。城防调度因此无法提前隔离某一片家属区,也无法拿关系网去抓人。
检查进行到第三轮,乔遥的尸纹突然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