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纸上的仓号刚对上,九曜旧档管事便伸手来收卷。
“借阅时辰到了。”
明微澜按住何玉那张鉴古单:“这个仓号,还能往哪一册查?”
管事看了一眼:“仓簿、转运簿、项目旧录。小姐的木签看不了前两样。”
“项目旧录呢?”
“明氏名下的可以。牵涉外家的姓名与私印,要封起来。”
“封。”明微澜将吴念念姐姐那张抄契推过去,“我只看荐修契号、接收印和后续去向。”
管事没有多问。他验过明微澜新入祖册的内签,又取来一盒窄纸条,将不能外露的名字逐项盖住。
第一批旧录很快摆上长案。
明微澜没急着找相同的仓号,而是先将五年前经九曜转荐、由苍云接收的契书全挑出来。每一份荐修契后,本该另跟入门簿、转修单或回籍文书。她照着契号往后查,一份一份摆。
左边的有后页。
右边的没有。
吴念念姐姐那张最先放在右边。没多久,旁边又多了一张。第三张落下时,野茫天伸手将快被纸压住的酥饼碟挪开。
“还有?”
“还有。”
明微澜把三份契号分别抄下。三个人籍贯不同,荐修人也不同,最后一枚印却都是苍云接收。再往后,既没有入门,也没有退回。
野茫天皱眉,问:“人从哪一页没了?”
“接收以后的那一页。”
管事正在给另一摞旧档加封条,闻言道:“旧档缺页不算稀奇。纸会坏,分号自然也会漏送。”
明微澜把三份契的修订号逐个圈出:“缺页的契号相连,接收印是同一批,修订号也没有断。”
管事手里的封条停了一下。
“小人只能按木签给卷。”
“我没有问你为什么。”明微澜道,“请把这三个仓号的项目旧录也给我。”
第二批旧录比第一批厚。
仓号并不只记货仓。九曜替宗门转交荐修项目时,也会借用沿途中转号,方便各处分号核对行程。管事特意解释了一遍:“号落在契上,不代表人进过货仓。”
“记下了。”明微澜说。
她没着急把人往仓里塞,只查号码。
野茫天很快找出一处相同的,指给她看:“这个算不算?”
明微澜将两张纸叠到一处,又翻到转运单背面。那件货出京前临时换过仓,旧号已经划销,旁边另盖了改签印。
“不算。”
“看着一模一样。”
“划销在前,荐修契在后。碰不上。”
她将刚画的小圈擦掉。纸上留下一块淡黑的痕,怎么也擦不干净。
野茫天点头,两人继续低头看。
第一处重合,是一匣从西陵运来的残简。第二处是一批遗址土样。再往后,古器、旧印、封存残片的转运单一张张出现,仓号却只在那几个之间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