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午后,三处康复病舍的抄页陆续送到营署。谢衡揭起案角的镇纸,将早间留下的纸移到手边,照着各舍署名分开放好。
最后一名送册的人把布套解开:“主诊添了些话,夹在旧案后头。原册还留在舍里,今日的情形接着往下记。”
程守拙接过抄页,翻到末尾看了看,便请他回舍传话,日常照护仍由各自主诊照旧安排。
谢衡抽出一份旧案。前页写着病中所见,后面接了数日调护留记,末行另添小字,说病人近日胃口渐好,精神却仍短。
另一份记着日常起居尚需人扶,主诊将前后变化列在旁边。谢衡读过,把附纸放回原处,沿着日期重新理顺。
程守拙拉过一张凳:“这些都得连着旧案看。谢大夫,你同我一道理理,我请当值的几位过来,听听他们舍中的情形。”
过了一会儿,得空的医者来到案前,其中一人手上还带着自己留用的小册。他认出布套,便伸手指了指夹页:“这一处是我添的,昨日问得细些。”
谢衡把那份递过去:“你说,我对着前页听。这里写歇后精神好些,平日吃饭起居如何,也请一并说说。”
那医者翻开小册,将病人的话照着念了几句。谢衡听完,问清先后,把两张夹散的纸归到一处,交还他看过。
程守拙在旁留出空位,供众人摆册:“各舍的病人仍由诸位照看。今日先把待商的旧案理清,哪处记漏了,便趁主诊在这里问明白。”
案前一名医者坐近了些,将袖口收起,压住自己那叠抄页。谢衡把下一份翻到起头,请他从病后这段日子说起。
那医者说完,将小册摊在旧案旁。谢衡又问了他今日轮值的时辰,才拿过空纸,把众人能抽身的工夫逐一记下。
他借着既有的医者调度之能,参看平日所知的各人长处,将几份待商的旧案挪到一处,抬头问:“这几案都是病后困乏,你平日看得多,可愿一道商量?”
“可以。只是我得等接班的人到了才走。”那医者指着纸上一处,“这段工夫须往后挪些。”
谢衡依言改过,又向旁边一人问起可接的旧案。
对方翻了两页,留下自己熟悉的一份,将另一份递回:“这一案,还请原主诊多说些,我听过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