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问诊陆续记妥，到了傍晚，许军医将约好的人分批领回诊屋。灯仍放在原处，桌边的物件也照初二摆好。

谢衡请来人坐定，先听他讲这几日的感受，再当面察看。程守拙坐在旁边，手边摊着初日诊页，苏晚棠执笔续记。

一名士卒朝桌边看了片刻，说道：“头一回来，那里黑乎乎的，今日瞧得清楚些了。”

“白日里怎样？眼睛还有哪里不舒服？”谢衡问。他逐一答了，苏晚棠写下原话，又将今日所见添在后面。

后面进来的人也各自说了情形。有个士卒坐了半晌，低声道：“我还是跟前几日差不多，暗下来便看不大清。”

谢衡把他的诊页移到手边：“照你觉得的记。”那人松开攥着衣角的手，又说起今日暮色渐沉时的感受。

末一批问看毕，苏晚棠从头点过册页。九十二人中，七十二人较初日看物清楚，余下二十人仍无明显变化。

她把前两日的汇页并在一旁，指给谢衡看：“初四记的是三十六人，初五六十人；今日七十二人，前后日期都留着。”

许军医送来另八人的续记，各自接诊医者已写明后续照看安排。苏晚棠将独册放回百人总册旁，在汇页末尾另列一行。

程守拙看着纸上的数目道：“七十二，二十，再加这八人，百人都在。”

谢衡接过汇页，在日期旁写明五日复看，又对苏晚棠道：“好转多少，就记多少。这七十二人今日比初日清楚些，往后还须续看。”

苏晚棠点头，将二十人的待问页夹好。门边尚有人等着领回自己的约诊纸，许军医拿起纸束，逐个叫到面前交代。

程守拙把三日汇页排开，循着姓名翻回初日。马军医坐到案侧，两人逐页相对，将三十六人到六十人、再到七十二人的添记一一看过。

遇到一处字迹模糊，程守拙请许军医叫住本人。那士卒回到桌前，说自己初四还觉模糊，昨日才好些，与页上的日期相合。

马军医又请来经手的同僚，抽问几人前后情形。苏晚棠沿原册指出各页，问到的人都能寻见初二的旧记，新增好转者也各有来处。

程守拙将最后一页压平，轻轻吐了口气，把册子递到谢衡面前：“这几日的变化，记得实在。”

门边一人攥着约诊纸问：“我们还没见好的，往后也来这里么？”